“一两文钱!”他的声音在山间回响,不可置信。
他晓得监工肯定要多收钱,但想不到胃口会这么大呀!
“不是吗?”
“三两银子一个。”这汉子纠正,“你们邕州的百姓有钱,三两银子说给就给了。我身无分文逃到这儿,预支的工钱付了赁床费,每日的工钱买了饭就结余二十文,实在给不出来。”
叶游知叹口气,给他戴安全帽的同时还教他怎么戴,回道:“这帽子以后就是你的,记得每日上工都戴。人的脑袋最脆弱,万一被砸到搞不好就没命,帽子顶不住巨石,好歹小石能护住。”
他笑嘻嘻地,“诶,那多谢叶娘子了。”
叶游知无法想象,邕州的经济,尤其是宣化县,可以说是大汤朝最繁华之处。人人穿罗衣达不到,但日日有蛋吃是可以的。
而就在这最繁华之地,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尚且有如这般为了讨生活拼尽全力的人。
她不知别地是怎样的水深火热……
黎飞是吧,给她等死吧。
叶游知四处巡视,除了监督工程施工常态、质量和进度,最重要的,是看看工程有无威胁工人生命的安全隐患。
这工程本就是为了防洪救命的,但若是为搭这救命的工程让其他人不明不白的死去,那还谈何意义?
只怕她要愧疚一辈子。
各处做好记录,走到最后一处时郑既明来了。
“郑侍郎,莫要妨碍我办公。”
郑既明道:“不错嘛,只是搭个你的肩膀都能认出我来。”
“有事就说。”
“听闻你适才对监工发脾气了?”
提起这事叶游知火气就盛,手上动作越来越快,字体从端正渐演变为龙飞凤舞。
最后一个句号她啪地在本子上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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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洞,怒道:“你自己去问问他做了什么事!”
“别生气,生气伤肝。”郑既明劝她,“以前你碰着臭不要脸之人还能不动声色,现在怎么脾气藏不住了?”
叶游知哐叽合上本子,挑眉看郑既明,语气十分不善,“我脾气本就不好,以前是势单力薄迫不得已,现在没必要了。”
那时帮她的人还不多,根基不稳,县令和她也只是以利往来,她时时都提着一口气,当然只能沉稳些。
但如今,易重和她是一路人,郑既明在上头护着,她自是可以用强硬手段。
有气不发憋着得结节呢?!
郑既明后怕,打趣道:“嗯,口气不小……和你当初来扬州的文弱更是,判若两人……”
“后悔了?”叶游知现下烦,逮着谁呛谁,抱着手臂翻了个白眼,“只怕早就后悔了,巴不得早点离开邕州吧。”
“好啦。”郑既明去拉叶游知的手,被无情甩开。
他不死心,欲图以耍混蒙混过关,复而又去拉,再次被无情甩开,并得到叶游知的警告。
“别碰我。”
“好好好。”郑既明拿这样的叶游知无可奈何,但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