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既明暂时没想到有什么事是叶松要单独见他。
莫非是叶游知生出对自己的爱恋之情,芳心暗许后私下难以忍耐告诉了自己的阿姐?叶松作为长辈对妹妹挑中的夫婿考察一番也实属正常。
思及此,郑既明看向叶游知的眼神不禁荡漾,面色逐渐潮红。
叶游知忽而回头,与他视线交错,不知郑既明脸红个什么劲,问:“你……吃错药啦?”
郑既明笑而不语,保留叶游知的小意矜持。
他扭过头,叶游知却收不回视线。好奇的本性促使她深思郑既明适才究竟所想是何。
男子脸红约莫是害羞,叶游知不曾见郑既明这样脸红过,也不回他的话,实在反常,而今时不同以往就只有……
要去见她阿姐。
郑既明喜欢她阿姐?
她看着郑既明凝眉深思,随后缓缓垂下眼眸。平直的睫毛敛了她眼里的探究,一阵异样的感觉快速从她心里划过后又复淡然。
她将郑既明送到实验室门口便一个人在江边拔草,把野草上的七八片叶子一个个扯下来,在指腹上揉碎捏烂后点在水面上,等水流把绿色的浆液冲走。
平静得如同江水的她自然没看到郑既明对她的笑。
“叶娘子。”
“郑侍郎。”
礼法如此,叶松浅浅对郑既明行了个叉手礼。
郑既明揣着自己的念想,道了句不必客气后屋内突然了无声响,一时尴尬起来。
他本不想主动开口,但气氛如此诡异,郑既明便咳了两下,问道:“叶娘子找我有事么?可是为了她……”
可是她心悦自己?
郑既明问到一半臊得脸没处放,觉得这屋子怎那么小,他都找不到合适的位置放自己的目光!
“正是。”
叶松把郑既明想得太过聪慧,单以为他肯定能猜到此番是为药丸的事。
事关朝政,叶松不敢贸然开口,唯恐出了什么事拖累郑既明。但既然郑既明不避讳,她也就直话直说了。
“我想问问如今京中大臣,蔡峥蔡丞相的事。”
话锋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郑既明的眼珠子突然有了落处,只是肢体似乎无法安放了。
不紧不慢地转过头,郑既明慌张地话语不知在掩盖什么,“哦、这,你说蔡相的事?”
脑子打结了般,昔日他了解得比自己还透彻的人现在他说不出关于那人的一件事!
出糗出大了。
叶松期待地看着他,“是,我怀疑蔡相和那毒丸有关,不知郑侍郎可否告知一二?”
饶是叶松都看出了郑既明的紧张,误以为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东西,本想等等便就此打住,但郑既明缓过后说话了。
“叶娘子想问哪方面的事?”
“他的过往,他的名、字,籍贯这些。”
提完要求,紧张的人该轮到叶松了,她提的这些应该能问吧?
郑既明摇头,“这我不知。”
叶松有些失望,依旧维持着一如既往的端庄大方,道:“好,今日着实是叨扰郑侍郎了。”
“不过这些也非是不为人知的秘辛,官员籍贯等吏部皆有记录,要查不难。”
卸下心头一桩大事后郑既明讨论起正事十分自得,便道:“不过岭南与长安相隔甚远,要来甲历须得等些时日。”
这话的意思就是成了,叶松一扫而空失落,弯腰道谢。
郑既明哪儿受得叶松的大礼,连把她扶起来,“叶娘子太客气了,此事唤游知说一声都行,不必放在心上。”
叶松就是不想让叶游知知道此事呢。
郑既明适才嘴快,现下瞧叶松抿唇紧绷的神色不由觉得怪异。
是了,她怎么像躲着叶游知一样?
查人名字籍贯多用于确认身份,要么相认,要么相杀,叶松的年纪做蔡峥的女儿都绰绰有余,不会是旧友相认。
那么就是叶松的故人认识蔡峥。
和药丸之事相关的,懂医术的,不就是她的师父?
如此说来,那她必是怀疑叶厉和蔡峥有关。
郑既明十分确认自己的猜想,但不知是否该在叶松面前问出来。
他试探道:“叶娘子可信我吗?”
“郑侍郎聪慧,也没想过能瞒得过郑侍郎你。”
若自己的师父曾真和蔡峥沆瀣一气,那叶松自认无脸再见叶游知,此事更不能让叶游知知道,她不愿毁了她师父在叶游知心中的清誉。
难过的是,她妹妹何其通透?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
至少在真相出来前,叶松不愿告诉叶游知此事害她白白担心,而郑既明不失为一个帮她瞒住真相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