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的官吏把两人的路引看了又看,眉头皱得极深,“来卫坡村干什么?这里可不太平。”
叶松哈哈笑着说人念家,总得回来看看。
屋里屋外的灰尘人一动就飞,叶松想拿个扫把掸蛛网都不能。她半推着叶厉出去,道:“师父,你等我半个时辰,待会儿灰把你给呛着了。”
她挽起裤脚开始干活,即便戴了个面纱也难以阻挡灰往眼睛里钻,一面虚着眼睛一面想——
早知道半年前就该回来,也好看看这卫坡村到底来了什么牛鬼蛇神。
煮了一碗山楂茯苓水,叶厉刚好拜访完昔日老友回来,道:“隔壁县有个富商死了,之前下大雨,山里有六个女人都踩滑摔死,心善的阴阳去收尸,连尸体都找不到。”
“难怪那守城的说这不太平,接二连三出命案,就算这儿的人不慌那洛阳县的官还要面子呢。”
酸甜味悠哉悠哉在屋里飘,叶松喝了两口压住燥热,大剌剌地把腿伸出塌外,“踩滑摔死的?怎么会一起死六个呢?不会是……”
“你少说几句,洛阳县不是派人来了吗?”
“装模作样待几天而已,能查出来个什么?”
叶松被叶厉瞪了一眼,乖乖闭嘴喝酸水。
叶厉斥责:“跟了我十六年,医术学得一般,我身上那些坏东西你全都学了,以后你少给我张嘴说话。”
叶厉沉沉叹了一口气,“过几天义诊,先去万真寺看看。”
“明儿万真寺祈福大典,明儿就去呗。那时候人最多,免得咱们一天不歇脚的跑。”
“你消息比我还灵通。”
叶松不屑,努了努下巴,叶厉时常想不明白怎么会在一张脸上同时看到乖巧和得瑟前奏两种东西,“师父你眼睛不好了吧,我大老远就看到邙山上头有棵大树系着新的红丝带,锃亮。”
不仅有锃亮的红丝带,就连万真寺檐角的铃铛都被叶游知擦得锃亮。
八个角落,铃铛就在风里叮叮当当地响,叶游知向山下的屋舍望去,想着那位神医会住在哪一舍呢?
得了寺里的应允,叶厉在寺门口支起一个摊子。既是义诊,那自不会收费,不过村民们或多或少还是会给些东西表示感谢,几个鸡蛋、一些鲜菜,条件好的就给点肉。
叶松在后头站着眼睛发亮:又有肉可以吃了!
“在那儿傻站着干什么?旁边来给人把脉!”叶厉对叶松道。
一位老太佝偻着坐下,干皱巴的脸皮缩进骨头里,留一双被风迷得浑浊的眼睛看着叶松,“小叶生娃娃啦,姑娘长得真俊。”
叶厉:“是我徒弟,我看看她学艺学得如何了。”
“哦,好哇好哇。”老太伸出手,眼睛无论如何也不肯从叶松身上挪走,彷佛在看自己的孙女。
叶松:“老人家你身体很好,安心过活就是了。”
都这个年纪了,不管再活几年都算寿终正寝。
叶松诊完几个,叶厉含笑看着来往的人,下巴扬得越来越高。
“叶医人!方丈和一些沙弥被什么东西扎着了,能去看看么?”
小和尚焦急地等待叶松的答复,却听见从耳朵下传来一道声音,“师父,我去。”
叶松抗起医箱就走,步履匆匆,神色却很自然,“被什么东西扎着了,在哪儿扎着的,伤口有多深?”
“今日祈福大典需要上佛塔,一层一层绕着佛塔走,方丈领头,本是好好的,可哪儿知地上居然有铃铛碎片。派人去查,顶层有一角缺了铃铛。”
“有人拿走了铃铛?”
和尚摇摇头,“或许是被风吹落的。檐角下的风铃伸手去拿是绝对拿不到的,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去。况且,谁会拿铃铛。”
叶松却不这样想,这世上的神人太多了,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就像她之前碰到一个男人居然往自己妻子的下**体灌黄酒,一问,他说黄酒能散毒,这样就不会有孩子。
她继续问:“昨夜有人来过?”
“昨夜有位小沙弥来洒扫,虽说她不矮,但屋檐伸得远,她就算整个身子探出去都够不上铃铛。”
说话间就到塔顶了,叶松先观察了下环境,十分整洁,那些碎片应当不会染上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这些人的命勉强算是保住了。寺里人没她想的那么蠢,那几个被铃铛碎片刺伤的和尚都坐着没动。
叶松一个个看了他们的脚底。
铃铛碎片都特别小,伤口不深,那些碎屑基本就一个米粒大小。不过虽说伤口不深,但面积却很大,这沾一个那儿扎一片的。
只有方丈绕佛塔诵经时不看脚下,那块最大的铃铛碎片扎进皮肉里翻出血迹。
叶松:“去准备些酒、艾叶清理下伤口。这些日子先静养别动,过几天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