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游知很少对人产生怜悯之心,小七算是例外。
一个七岁的小姑娘被父亲逼着信奉归真教,在书都拿不稳的年纪却被逼着拿刀杀猫杀狗,每日学的不是让人变成奴隶的教义就是打架的招式。
“我会放走它们,可是,可是后来父亲就会把它们绑起来……”
小姑娘的眼中充满着愧疚的红色血丝,怜悯的哽噎和无奈的抽泣是唯一宣泄情绪的口子。
叶游知安慰自己:能哭真好,至少证明她在如此残酷的驯化过程中还没有麻木。
她心疼地看着小七,认为这个时候应该给人一道光,哪怕是假的也好。
“小七,你想离开你父亲吗?”
叶游知紧盯她的嘴巴,听她喉间发出叽里咕噜的黏糊声。这一刻,叶游知恐怕比小七还害怕,她真怕血缘上的情感让小七对他父亲的暴行产生了依赖。
小七在犹豫什么呢?是突然想起了痛苦的日子里那男人偶尔给她的一颗糖吗?
倘若真是那样,小七的病永远没法治好。
“我。”
叶游知的心急剧地鼓动了一下,干燥的口舌使她眼里索取的欲望格外强烈。在静止的小佛堂里,小七的话推动了时间的继续前行,“我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叶游知总算松下一口气,取一张小方巾轻柔地擦拭小七哭花的脸庞,道:“跟我走吧。”
她牵起小七的手,“我带你走。”
“可你也在寺庙啊。”
苦难赋予了小七超脱稚子的成熟,叶游知时常觉得自己是在和一个十多岁的小孩谈话,只有注视她脸颊时,未褪去的婴儿肥才在提醒叶游知小七不过是个七岁的孩子。
叶游知道:“我有办法,你先好好活着等我,好吗?”
小七答应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叶游知也就和她一般大,可叶游知说话时总让自己想起去年下葬的母亲。
七月流火,夏夜本该慢慢变凉,可睡在榻上的小七却感觉热浪在她脸上盖了一层又一层。
汗液焖醒了她,小佛堂内的亮光提醒她原来那热气并不是幻觉,叶游知正坐在桌前焚烧什么东西。
“游知。”
“嘘。”
叶游知被吓了一跳,赶紧比了个嘘声的手势,又悄然走到床边望一望,再把窗纸糊得更牢靠。
小七用气声问:“你在烧什么?”
“草木灰。”叶游知说话还是那么简明扼要,不喜欢做多的解释。
多亏小七在寺中,她才有幸沾光喝到米汤,今夜才有机会做营养介质。
外头的月光格外明亮,小佛堂稍纵即逝的亮光似乎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不知是夜几时,叶游知完全不困,等着草木灰放凉后一点点地加进米汤里搅拌。
食指在木筷上轻轻一滑,指腹揉搓间的粘腻感正好,酸碱度大约平衡了。
之前被罚,扫过马粪,洗过寺里所有人的衣服……这些都没能使叶游知丧气,反而成了她今夜做事的裨益。
马粪、马厩里生锈的锄头……这些都是好东西,被叶游知带回后藏在了小佛堂的某个阴暗角落。
沾满了动物粪便的土壤,应该有破伤风杆菌吧。叶游知合了下双眼,暗自乞求。
而绣片粗糙多孔的结构,最能有效吸附并保存芽孢。
叶游知把一个陶罐打开时冷冷对小七道:“小七,站远一点。”
没有好的条件培养细菌,隔绝危险,叶游知对自己的保护措施仅仅是代替口罩的方巾和破布织就的手套。
只露出鹰隼一般冷酷锋利的眼睛,让叶游知仿佛成了执行程序的机器,那种冰凉的眼神光是小七迄今见过最有吸引力的东西。
望不到底的深渊和坚硬平静的海面如同神秘的星空将她的注意吸附,看叶游知淡然地给一个透明罐子扎上麻绳。
没有密封的条件,粗麻布和麻绳勉强能将培养皿与外界隔绝,再有点蜂蜡就更好了。
还好她不需要多纯的细菌,只要有细菌,只要能让人感染,这就足够了。
做完所有事后叶游知把手套往一个破木篓里一扔。
在这样的环境做这些事,叶游知有点“找死”的倾向。不过没关系,能带走那些疯子叶游知就很知足了。
她吹灭最后一根燃烧的蜡烛,躺在刚躺下的小七身边,语气中透着疲惫,“今晚你什么都没看到。”
“嗯。”小七不再多问,躺在叶游知身边时诞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
好感度又上去了一点。
叶游知不明白为何小七什么都不知道,却会在看她做完莫名其妙的事后增加对她的好感度,侧头看了一眼进入梦乡的小姑娘。
可还是不够……
之前积攒的好感度仅仅够兑换一个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