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柜坊
状安慰道:“说不定一会儿雪就停了呢,再说,大不了咱们穿个斗篷遮个伞,我还要上街再去买一个你那日带回来的胡饼子呢。”

    谁料这雪越下越大,整整下了一个下午。

    前几日的积雪才化完没多久,新的雪又堆在了枝头。

    “白雪落上元,也是许久未见了,这有何不好?”樊持玉听见了门前二人的对话,遂随口说道。

    “娘子!去年也这样,就是因为下雪,你说不去灯会了,可惜你没见着去年平延门的打铁花还有街上唱的百戏,你忘了吗?”

    樊持玉是真的忘了这些陈年旧事。

    但此时,望着承平十四年的春雪,她也是真的欢喜。

    “好好好,今年就算下雪我也出门,我还要去看灯影戏呢。”

    吃过家里的晚宴,准备回房时,樊持玉注意到雪好像小了,不似下午那般来势汹汹,天上的云雾也散开了不少,一轮圆月也清晰可见。

    “守得云开见月明!娘子,好兆头啊!”

    “祝娘子新年里无病无灾,顺心如意!”

    两个丫头也是因着灯会有些许兴奋,樊持玉可不记得前世的上元节也有这么一出。

    她回房穿上了一件橘红色的披袄,她记得这间披袄当年她也一起带去了安奚。又拿出了当日靳淮生送的祖母绿耳珰戴上了。

    这一年真能顺心顺意吗?

    看着铜镜里绿色的耳珰,樊持玉又一次对未知的命运感到了恐惧。

    要想逃过和亲,大概只能早早找个人嫁了吧。与一个不相熟的人草草过完一生,总比远嫁安奚要好吧。

    只是总有别的女子要和亲远嫁,再走一遍她前世所经历的坎途。

    想到这里,樊持玉不免的暗自神伤。

    “娘子快看!雪停了!”清越指着天边,笑着说道。

    正是暮色四合的时候,樊持玉带着樊持锦与樊临,三人与几个侍从分着乘了两辆马车,一起上车,往街市去了。

    马车路过昌平坊时,两个小的透过车窗看见了酒楼前支好的的花灯,一下便对猜灯谜来了兴趣,就在此处下了车。

    樊持玉看着街市里处处是各色的华灯,对猜灯谜并没有多少兴趣。

    行了不远,她又路过一处摊贩扎堆的地方,隐隐约约闻见了炒栗子的香味。

    她从小就爱吃栗子,从前在家中时常常要厨娘做栗子糕吃。

    后来去了安奚就再也没有见过栗子了。

    记得去死的前几日喝茶时,她还和清越说过,想念西京家里的栗子糕。栗子糕配茶,最合适不给过了。

    她喊马夫停了车,下车买了一袋糖炒栗子。刚准备坐回车上,又被一旁的糖葫芦迷住了眼。

    小时候与祖父母出门常常吵着要吃糖葫芦,不知是前世什么年岁的哪一个寻常的冬日,她最后一次吃了那亮晶晶的糖壳,最后一次尝了鲜红的山楂。

    樊持玉并没有买糖葫芦,总觉得从前她那短短的二十多年人生,就是拨完糖壳后只剩心酸。

    还是把这酸甜的味道留给过去的时光吧。

    比起要吐山楂籽的糖葫芦,她还是更喜欢糖画,透亮的黄色糖画只有甜味。

    “娘子,有什么喜欢的图样尽管说来!我什么图样都会画!”卖糖画的小贩舀起一勺糖浆,笑眯眯地看着樊持玉。

    “师傅,我要写一个顺心如意,就这四个字便好。”

    "这……这……我不识字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