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到不能让长公主的话掉在地上,她连忙补充道:“不过如今看来是多虑了,母亲认为好的自然是值得托付的,但我还是觉着,如今谈论婚事,也还过早。”
李弗蓁明白了樊持玉的意思,便不再追问,只是应和:“你的年岁说要嫁人也不晚,看来我也不必着急,早早嫁人也不是什么好事。女子不嫁人能干的事也不少呢。”
听了这话,想起前世遭遇,樊持玉很难不赞同。
前世她顺从地和亲远嫁,到头来白白丧命客死他乡。
她也不知道长公主缘何生出这样的感慨。
但她知道前世的长公主贤良端庄,待她视若己出。
可怜她和亲之后半年,就收到家书说长公主因为伤寒气郁病故了。
如今重回和亲之前,长公主还身体康健,和亲时死在路上的函胡也还在,她也还没有步入必死的僵局。就连前世靳淮生口中故去的母亲与幼妹也还活着。
遥想当年在安奚收到侯府家书,长公主是在她和亲北上不久之后染病,后来春寒料峭时便去了,而她收到信时已是深秋。
她当时也想过,兴许她不去和亲,长公主就不会气郁而亡。
她家本就门衰祚薄,她爹拢共只有三个孩子,一个姑母嫁裕国公,一个叔父戍守边关,几年才见一次。
樊持玉已打定主意,这一世无论如何也不要再做和亲的枉死鬼。
女子拘泥于婚嫁情爱之事本就没有什么好下场,更何况是嫁无情无分的仇人呢。
想想长公主虽身弱,但也不至于一个着凉伤寒就送了命。
她还记得当年在边郡,靳淮生说起过他的父亲是早年病故,这一世也一样,如今遇见的靳淮生,也是没了爹的。
前世的长公主和靳淮生的家人都意外早亡,也不知这一回会不会有转机。
她知道自己就是这样,总觉得自己只要尽了心就可以改变既定的结局,不管有些事会不会尽心也无力。
前世知道和亲凶险还是抱着化险为夷的憧憬去送死,如今面对眼前的故人,还是妄图操纵世事局面,殊不知人世间无能为力的事情太多。
但好在如今隆冬将去,春意已然有了几分声息。
李弗蓁叫人找了些陈皮来,重新泡了一壶陈皮普洱。
樊持玉依旧端坐,像从前在桐台阁那样。只不过现在煮茶的人不是她自己了。
她静静地看着长公主抬手放手,看着这位身份非常的继母,想要记住她而今云鬓高挽之下白皙的面庞。
耳边的风缓缓的,温热的茶下肚,又一次清晰了她还活着的真实感。
每每想起独自面临死亡的困窘,想起那些度日如年的日子,想起台阁之上烈火焚烧的痛楚,就好像有无数的针将她的心脏刺痛。
见樊持玉端着茶杯发呆,李弗蓁说道:“明日是初十,你记得清早到我这院里来,咱们一起做莜面傀儡吃。”
在樊持玉的印象里,前世的承平九年正月初十可没有和长公主一起做过什么莜面傀儡。
她不解地问:“母亲还会做这样的吃食?”
李弗蓁抿嘴,浅浅一笑,似是开始回忆。
“从前我母妃还在的时候,每年初十都带我和兄长做莜面傀儡,我想,从前宫里做得,咱们在这也能做得。”
从前就听闻,长公主的生母魏明妃出生边郡,想来长公主会做这道边郡的地方菜也不奇怪。
看着院中残雪,樊持玉想起当年北上到边郡时是正月将至,这道莜面傀儡,前世只也在边郡叔父的府中尝过。
清晨时分,整个西京都是雾蒙蒙的,隔着雾霭,总能看见橘红的圆日。
谷叶园的厨房里已经烧起了火,干柴生出了噼里啪啦的响声,好像有热浪再一次直击她的面庞,樊持玉的手正不自觉颤抖。
眼前的长公主简单地挽了发髻,没有戴什么整套的头面首饰,身边是樊持玉的一对弟妹。
铁锅里的水烧开后冒出白色水汽,灶台边的厨娘头上银发一丝不乱,手指灵活地抓着薯药泥。抬头见长公主和樊持玉已走进厨房,停手行了礼。
这位厨娘樊持玉从前并没有见过,印象里长公主院里的厨娘不似这般老迈。
樊持玉从前就是有疑问便想尽快弄明白的性子,有时有所顾忌会藏着问题不问出口。打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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