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是战死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哪国人。
那时他披着安奚的重甲,站在靖国的俞北故地,周遭满是新鲜的热血,塞上燕脂,淇水浑浑。
那时他被长□□破胸膛,想着平生功业一场空,什么提携玉龙、破釜沉舟,疆场上是为君主列仗,哪里是为了黔首众人。
他分不清手上是谁人鲜血,可能是汉人的,也或许是安奚人的,亦或者是......他自己的。
早在桐台阁上,他就已经失了魂,他知道自己今生的归宿是沙场。
两边都是他的同胞,他会在沙场上被同胞杀死。
一道残阳跌落,血水溅了马蹄。
新的人生,该以何种姿态立足?
经年的君子意犹未可付,乱世贤良自是难当。
靳淮生半睡将醒,想到乱世将至,前路未卜,多的是无法回避的痛苦。
又突然想到此时那人婚事还未定,还不是别人的妻子。
忽感慰藉。
而后沉沉睡去。
因着赵恒离京去了北边,靳淮生就让赵管家去柜坊里管人。
他自己近日里忙,又要当南衙的差,又要管着修河堤的事,还要抽空拜访各位管事的大人气,并不时常去柜坊。
赵管家忙着算账,在柜坊里算晕了头,一直算到夜里还未算完,于是干脆在柜坊里过了夜。
靳淮生是被赶车的小厮扶上榻的,那小厮也是个粗人,身上还有一堆活要干,见主人睡下就走出了院子。
直到第二日午前,樊持玉送靳绮兰归府,才知靳淮生惨状。
他身上起了烧,大概已经昏睡了六七个时辰。
靳淮生不是锦衣玉食地长大,日常活动从不要仆从侍奉,平日里顶多会请赵伯帮着正正衣冠。
因而也没有仆从发现他日上三竿了还倒在榻上。
他一直在梦魇,梦见疫病的疱疹长满母亲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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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梦见红色的疹子长到绮兰的耳后。
还梦见樊持玉一身红衣,上了和亲的车架,他拉开车帘子,却见她倒在血泊里。
樊持玉本想一同进去看看靳淮生是否在家,想问问他与郁铖相谈的如何了,见赵管家不在,便随便问了个小厮他家主人是否在家。
那小厮是在厨房干活的,只说今早靳淮生没有用早饭,其余的他也不知道。
靳绮兰想着回来了就和母亲哥哥去报个平安,谁料柳妙娘昨日去庙里,又决定再住些时日,如今还未归家。
她见靳淮生书房里无人,卧房的门又关着,想着日上三竿了她兄长不至于还未起,想来也许是在卧房里做别的事情。
她从外面推开了靳淮生卧房的门,樊持玉站在院门口看着,并未走上前。
春日的暖阳直直地照进屋子里,周遭的烟尘清晰可见。
靳绮兰环顾左右,才发现她大哥还瘫在床上。
她直觉此事不对,立刻跑去了榻前。
只见靳淮生平躺着,唇上没有太多血色,扯出手摸了摸,发现是冰凉的。
绮兰顿时想起了当年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