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念如她所说,没有强行带她走。
她在池宛就近的地方包了房,改造成了临时办公室。
鼎峰集团的核心文件每天由专人往返送达。
每天清晨,池宛推开窗,总能看见郑念轮廓分明的笑脸。
傍晚放学,郑念又会准时出现,隔着一段距离,缓缓跟着池宛走回小屋。
郑念强行“偶遇”——在池宛常去的早点摊“恰好”也来吃一碗清粥,在池宛傍晚散步的小路上“刚好”也在透气。
存在感强烈,让人无法忽视。
池宛始终冷着脸,装作视而不见。
但人心是肉长的,习惯是可怕的。几个月下来,尽管池宛极力抗拒,身体却先一步记住了这种“陪伴”。
偶尔有一天郑念没出现,她甚至会下意识地四下张望,随即又为自己的这种反应感到恼怒。
郑念从最初的只是看着,到后来,她会趁池宛不注意,飞快地将一盒她喜欢的点心塞进她拎着的布包里;
会在擦肩而过时,极快地、轻轻碰一下她的手背,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
有一次是在一个雨夜,池宛没带伞,小跑着回住处,郑念悄无声息地滑到她身边,递出一把黑伞。
池宛不想接,郑念强硬地将伞塞给她,在雨幕的遮掩下,迅速低头在她冰凉的唇上啄了一下,一触即分,然后转身离去,动作快得像一场幻觉。
池宛愣在雨里。
后来,这种偷袭变本加厉。
郑念总会找到机会,偷亲池宛,像盖章确认所有权。
池宛只是偏头躲开,骂一句“无耻”,却也不再像最初那样情绪激动。
这种默许,无疑助长了郑念的气焰。
她开始自顾自地说话,对着池宛的后背,汇报般地说着公司的事,哪个项目遇到了瓶颈,哪个对手又出了昏招,偶尔,会状似无意地提起:“最近有个和政府合作的涉及智能调度系统,我觉得……很契合你以前做的方向,要是你想……”
池宛虽然反驳,但那些话语,像种子一样,悄悄落进了她干涸的心田。
小镇的生活固然宁静,但日复一日的简单重复,逐渐让她感到一种智力上的饥渴和才华无处施展的憋闷。
教书带来的成就感,远不能与在商界运筹帷幄、攻克难题时带来的巅峰体验相比。
池宛开始想念那种快节奏,想念那个充满挑战和机遇的世界。
郑念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动摇。
在一个傍晚,池宛站在小屋外,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峦发呆时,郑念走到她身边,没有像往常一样靠近,只是并肩站着,望着同一个方向。
“那个新能源项目,”郑念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罕见的、讨论公事的正式口吻。
“招标下周截止。池宛,”她侧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回来吧,回来做你自己。那个项目,我给你主导权,鼎峰的资源随你调动。”
这一次,她没有说“回到我身边”,她说的是“回来做你自己”。
池宛怎么不知道那个项目呢?她很久之前就看上了。
池宛渴望挑战,渴望重新证明自己的价值,城市,是一个她无法拒绝的、充满诱惑的舞台。
对广阔天地的向往,对自我实现的渴望,超过郑念的恐惧和戒备。
池宛沉默了足足一分钟,山风吹拂着她的发丝。
最终,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却清晰地钻进了郑念的耳朵:
“……我想……回去。试一试。”
话音刚落,郑念眼底猛地迸发出近乎璀璨的光芒,狂喜的情绪像火山喷发般几乎要压抑不住。
她猛地向前一步,似乎想紧紧抱住池宛,但手臂抬到一半,又硬生生克制住,只是颤抖地、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池宛的手。
“好!好!试一试!我们就试一试!”她语无伦次,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孩子气的狂喜,“我马上安排!我们明天就走!不,今晚就走!”
她立刻拿出手机,就站在池宛面前,语速飞快地开始拨号下令,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亢奋:“是我!立刻准备飞机,回总部!对,今晚!还有,把最近那套临湖的别墅收拾出来,所有生活用品按最高标准配置,现在就去办!立刻!马上!”
她一边打电话,一边目光灼灼地盯着池宛。
池宛看着瞬间化身为行动派、兴奋得像个得到梦寐以求玩具的孩子的郑念。
回到都市的喧嚣中,池宛预想中的窒息感并未如期而至。
相反,她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恍惚的平静里。
郑念似乎真的将“试一试”这句话刻进了骨子里,没有将池宛禁锢在身边,反而将湖畔那套别墅的钥匙交给她时,语气平淡地补充:“这里安静,你住主卧。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