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叹气,这是她最后一次心软。
拿出医药箱,动作熟练地用棉签蘸着消毒液,极其轻柔地擦去郑念伤口周围干涸的血迹,然后换上新的纱布和胶带。
整个过程,她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
做完这一切,她收拾好医药箱,把郑念拖到地毯上,随便给她盖了一下。
最后,池宛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地毯上的郑念。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勾勒出郑念苍白的侧脸。
池宛的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极轻微地刺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死寂。
再见了,郑念。
不,是再也不见。
她决绝地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冷风吹在脸上,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她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林薇的电话。
“林薇,”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是我。立刻联系可靠的买家,出售‘潜行科技’,我名下的所有股份,越快越好,价格可以低,条件只有一个:交易绝对保密,买主身份不能透露给我之外的任何人。”
电话那头的林薇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决定惊呆了:“老板?!发生什么事了?公司是你的心血啊!而且郑总那边……”
“照我说的做。”池宛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不要问原因。立刻去办。所有手续你全权代理,钱款直接转入我的秘密账户。完成后,销毁所有相关联络记录。林薇。”
“是。”林薇察觉到池宛的不对劲,但池宛的决定一向正确,她马上着手去办这件事。
刚刚挂了林薇电话,池宛的手机响了,是顾清和。
他大概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池宛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池宛?你在哪儿?你没事吧?”顾清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我听说……郑念。”
“我没事。”池宛的声音依旧平静,“清和,谢谢你的关心。但我需要离开一段时间,去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静一静。”
顾清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追问细节,只是沉声道:“我明白了。需要我帮你做什么?伯父那边你放心,我会代为照看,不会让他受到影响。”
“谢谢。”池宛的喉咙有些发哽,顾清和的体贴和理解让她冰冷的心有了一丝暖意,“如果可以……有没有什么地方,是郑念……是鼎峰集团也轻易找不到的?”
顾清和沉吟片刻,报了一个位于西南边陲、与世隔绝的小镇名字,民风淳朴,人们热情。“我有个朋友在那里有间老宅,空着,钥匙放在镇口的杂货铺老板那里,你去提我的名字就行。那里很安静,适合……休养。”
“谢谢。”池宛由衷地说道。
顾清和没有问她为什么,只是提供了最需要的帮助。
很安心。
“保重,池宛。有事……想办法联系我。”顾清和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嗯。”挂了电话,池宛删除了所有通话记录,将手机卡取出,掰断,扔进了路边的下水道。
她置办了新手机,快速收拾了行李,用现金打了车,目的地是距离顾清和所说的那个小镇还有几百公里的一个中转站。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景象时,心中一片空茫。
她亲手卖掉了自己多年的心血,切断了与过去的所有联系,像一个逃犯,奔向未知的、但至少是自由的方向。
而就在池宛乘坐的汽车驶出城市的同时,那座豪华的院落里,郑念惊醒,手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摸——空的!
房间里早已没有了池宛的身影,整齐摆放着的医药箱,和垃圾桶里带血的旧纱布。
池宛,好样的!都会暗算她了。
郑念气及反笑,还真是有点她的影子了。
她竟然敢走!
“找!给我把她找出来!翻遍整个城市!整个世界!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郑念对着闻声赶来的助理歇斯底里地怒吼,状若疯癫。
然而,池宛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切断了所有电子踪迹,消失得无影无踪。
郑念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感觉到一种彻骨的寒冷和……失败。
用尽手段织就的网,最终还是没能网住那只一心想要飞翔的鸟。
“呵~,池宛!我有的是手段和力气。”郑念沉默过后,捏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