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峰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郑念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一份至关重要的并购案文件,但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钢笔在她指间几乎要被捏断,视线却空洞地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
池宛已经消失三天了。
三天,快80个小时。
郑念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她不相信她真的找不到人。
池宛名下的“潜行科技”在她离开的第二天就被卖,一个离岸公司看上了,出手的毫不犹豫。
池振山那边,也被顾清和安排得妥妥当当,滴水不漏。
郑念感觉自己像个被拔了电源的精密仪器,所有的程序都乱了套。
她不习惯。
助理小心翼翼地端着一杯黑咖啡和丝毫未动的午餐进来,放在桌上。“郑总,您多少吃一点……”
“出去。”郑念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冰冷。
助理不敢多言,快步退了出去。
郑念胃里一阵抽搐,不是饿,是空的,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不适。
但她真的不想吃饭。
池宛猛地抽离,留下的是血肉模糊的不适和空虚。
她猛地站起身,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焦躁野兽。
她拿起手机,第无数次拨打那个已是空号的电话,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一种毁灭一切的冲动几乎要将她吞噬。
“池宛……你真行……”她对着空气,咬牙切齿地低语。
池宛这边:
千里之外,一个地图上都很难找到的西南边陲小镇。
阳光透过老式木窗棂,暖洋洋地洒在铺着碎花桌布的小桌上。
池宛穿着一件宽松的棉麻裙子,素面朝天,赤脚踩在微凉的水泥地上,正抱着一盘洗好的本地野果,窝在吱呀作响的旧藤椅里。
面前的旧电视机里放着一部节奏缓慢的老电影,她看得津津有味,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粗茶。
这几天,她睡到自然醒,去镇口唯一的小吃店吃一碗热乎乎的米线,然后在镇子里漫无目的地闲逛,看老人下棋,听小孩嬉闹,或者就像现在这样,瘫在椅子上看一天电视电影。
没有没完没了的会议,没有勾心斗角的应酬,没有郑念那双无处不在、让她窒息的眼睛。
一开始,还有种不真切的恍惚感和逃离后的心悸。
她居然真的没工作了,很不习惯。
但几天过去,那种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空气是自由的,时间是自己的。
她甚至开始尝试一些以前从未做过的事,比如跟着房东老太太学做当地的糍粑,虽然做得歪歪扭扭,手上沾满了米粉,却有种笨拙的快乐。
晚上,她躺在硬板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竟然能一觉睡到天亮,一个梦都没有。
“啧,这电影里的反派,手段还不如郑念十分之一狠。”
池宛咬了一口酸甜的野果,含糊地评价着电视剧情,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嘲讽的弧度,但眼神是放松的。
她打开一包在镇上小卖部买的、包装土气的薯片,咔嚓咔嚓地吃起来,毫无身材顾忌可言。
这种“垃圾食品”,以前池宛是绝对不会碰的,没营养还长胖。
“唉。爽!”池宛嘟囔一句,又塞了一大口,心情莫名地更好了。
郑念肯定在发疯一样地找她,也知道外面的世界可能已经天翻地覆。但那又怎样呢?
此刻,阳光正好,野果很甜,电影虽然老套但足够下饭。
这种无人打扰、无需伪装、彻底放空的感觉……真他妈爽!
池宛伸了个懒腰,像一只终于找到舒服窝点的猫,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这才是池宛想要的日子。
去他的鼎峰集团,去他的商业博弈,去那个偏执疯狂的郑念!
她现在吃饱了睡,睡醒了玩,当一条与世无争的……咸鱼。
她摸了遥控器,换了个搞笑的综艺节目,看着屏幕上的人出糗,毫无形象地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安静的小院里回荡,轻松而肆意。
日子过得像泡在温水里,舒服,但也开始有点……腻了。
隔壁热心肠的阿婆笑眯眯地送来一副用木框镶好的、有些年头的旧镜子,说是家里收拾出来的,看她这里空荡荡的,正好用上。
池宛道了谢,随手将镜子靠在了墙边。
下午,她伸着懒腰从藤椅上站起来,准备去倒水,不经意间瞥了一眼那面镜子。
脚步顿住了。
镜子里的人,穿着宽松的棉麻裙子,脸颊似乎……圆润了些?
她下意识地低头,捏了捏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