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她说。
多铎看着她,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白的嘴唇,看着她眼中,那抹强装镇定的慌乱。
他忽然俯下身,将她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我来了。”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我来了。”
乌云珠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强劲而有力。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好怕。”她哽咽着说。
“不怕。”多铎抱着她,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有我在。”
他抱着她,坐到床上,拿起桌上的合卺酒,递了一杯给她。
乌云珠接过,手有些发抖。
多铎握住她的手,与她交臂,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酒,很烈。
烈得像火,从喉咙,一直烧到心里。
多铎看着她,眼中,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愧疚,有怜惜,有爱恋,还有一丝,压抑已久的渴望。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过她的脸颊,她的脖颈,最后,停在了她旗袍的盘扣上。
乌云珠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多铎看着她,看着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怜惜。
他没有继续解她的盘扣,而是俯下身,轻轻地,在她的额头,印上了一个吻。
“睡吧。”他轻声说,“累了。”
乌云珠睁开眼,有些不敢相信。
多铎已经站起身,走到外间,对守在外面的青岚说:“进来伺候格格歇息。”
说完,他转身,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出了房间。
门,被轻轻地关上了。
乌云珠坐在床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有些发愣。
他来了。
他又走了。
和昨夜,一模一样。
青岚走过来,为她卸下凤冠,脱去嫁衣。
乌云珠躺在床上,看着帐顶,久久无法入睡。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她更不知道,他今夜,会去哪里。
多铎没有去正院。
他去了书房。
他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月光,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冷茶。
他不是不想。
他想。
他想得快要发疯。
可他不能。
他不能在新婚之夜,冷落了正福晋,去宠幸侧福晋。这不仅是对格日勒的羞辱,更是对皇太极,对整个科尔沁的挑衅。
他可以任性,可以狂妄,但他不能不顾大局。
他更不能,让乌云珠,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他要保护她。
用他自己的方式。
夜,很深了。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多铎坐在黑暗中,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等。
等他有足够的力量,等他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
到那时,他一定要,堂堂正正地,将她拥入怀中。
风,吹动了桌上的红烛。
烛火,晃了一下,灭了。
黑暗中,只剩下他,和他无尽的,沉默的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