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醉卧关山
    崇德四年的盛京,春寒料峭。

    城外的浑河刚刚解冻,冰碴子撞击着河岸,发出清脆又凄凉的声响。城里的满洲贵族们,却已开始筹备着新一轮的春猎。

    豫亲王府里,却是一片死寂。

    多铎从朝堂回来,脸色铁青。皇太极又在议政王大臣会议上,当众夸赞了正白旗的军功,并暗示他“年轻气盛,需多加磨砺”。这番话,明褒实贬,谁都听得出来,是在敲打他。

    他没有去正院,也没有去侧院。

    他径直走向了“醉仙阁”——那个他为自己建造的,逃避现实的牢笼。

    门一关,便是另一个世界。

    “来人!把那坛十年的烧刀子给本王搬来!”多铎一屁股坐在主位上,扯开了领口的盘扣。

    很快,几个侍女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粗陶酒碗和一只封着红泥的酒坛。这不是江南的佳酿,是关外最烈的烧刀子,用高粱酿成,喝下去,像一团火,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乐声响起。不是江南的丝竹,是蒙古的马头琴,呜呜咽咽,像草原上孤狼的哀嚎。几个舞姬走了进来,是科尔沁进贡的蒙古少女,穿着鲜艳的蒙古袍,跳着热情的安代舞。

    多铎看也不看,抓起酒坛,对着嘴就灌了一大口。

    “咳……咳……”烈酒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流了出来。

    “王爷……”一个满洲亲信,瓜尔佳·阿哈尼,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您这是……又和皇上置气了?”

    “置气?”多铎抹了抹嘴,冷笑一声,“本王敢吗?本王现在,不过是皇上手里的一条狗,让他往东,不敢往西,让他咬谁,就咬谁!”

    “王爷慎言!”阿哈尼吓得连忙去捂他的嘴。

    多铎一把推开他,站起身,走到那几个蒙古舞姬面前。

    “跳!给本王跳!”他吼道,“跳得不好,本王把你们都发卖了!”

    舞姬们吓得花容失色,舞得更卖力了。

    多铎看着她们,看着她们红扑扑的脸蛋,和明亮的眼睛。她们很美,充满了生命的活力。可他看着,却只觉得厌烦。

    她们不是乌云珠。

    乌云珠的眼睛,是沉静的,像一汪深潭。而她们的眼睛,是空洞的,像两口枯井。

    “滚!都给本王滚!”他抓起一只酒碗,砸向地面。

    舞姬们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阿哈尼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阿哈尼,”多铎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阿哈尼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多铎自嘲地笑了笑:“是为了权力?为了女人?为了建功立业?本王都有了。可本王为什么,还是觉得这么空虚?这么难受?”

    他拿起酒坛,又灌了一大口。

    “本王告诉你,”他拍着阿哈尼的肩膀,喷着酒气,“是因为本王,得不到本王最想要的东西!”

    他最想要的,是自由。

    是能和自己心爱的女人,策马奔腾在科尔沁草原上的自由。

    可他没有。

    他被困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徒有其表,却失去了灵魂。

    夜,深了。

    多铎已经喝得酩酊大醉。

    他推开了前来劝他休息的福安,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醉仙阁”。

    “王爷!您要去哪儿?”福安在后面追着。

    “本王……本王要去骑马!”多铎含糊地说道,“去城外……打猎!”

    他翻身上了马,亲兵们连忙跟上。

    一行人,打着火把,出了盛京城,向着城西的山林,疾驰而去。

    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多铎却觉得一阵清醒。

    他策马狂奔,将身后的亲兵,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他来到了一片山坡上,勒住马,看着山下的万家灯火。

    那里,有他的王府。

    王府里,有他的正福晋,有他的侧福晋。

    可他,却无家可归。

    他从马背上解下一个酒囊,又喝了一口。

    忽然,他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女人的哭声,又像是野兽的哀嚎。

    他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在一片树林里,他看到一个蒙古包。

    蒙古包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那奇怪的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多铎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拔出腰刀,轻轻地,掀开了蒙古包的门帘。

    里面的情景,让他愣住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蒙古男人,正压在一个女人身上。那女人,穿着汉人的粗布衣裳,头发散乱,脸上带着泪痕。她的嘴里,被塞着一块破布,只能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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