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毒物正在减少,40%,39%,37%……
战斗飞行器的控制电脑某一个版块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这是突发故障的警告。接着以稳定性良好著称的这架飞行器开始无端的剧烈晃动,并没有收到撞到某些东西的警报。
因为能见度只有三米。而飞行器此时在一秒之内便能前进三百米,所以完全依靠着导航系统分析周围环境。但这时,连精密的分析仪器也出现了延迟,不知该做出怎样的判断。驾驶员恢复手动控制,将飞行器不断拔高。
机舱里正在倒立的男人被迫转了三圈,最终狼狈的趴在地上,死死拽住地面上的安全带,紧张的盯着驾驶位的人,几次欲言又止,因为他不敢发表意见。在很多事情上,听她的才是正确之选。
她叫王非我。连名字也值得一辈子品味。男人看向爱人的眼神,更多的是崇拜。
“陈规,可别偷懒哦!”王非我一边操纵飞行器,一边对身后的人说话。语气轻松,一点儿也不像是意识到自己有可能会在下一秒丧命的人。
伴随着空气状况的继续报告,电脑对刚刚的晃动进行了分析。
“有毒物质,87%。”
“空气流速增加50%,气压增大50%,警告,警告,我们闯进了私人领地!对方正在进行恶意驱赶!”
犹如化工厂烟囱的中心,那架灰色的飞行器在黑色浓雾之中不断翻滚,寸步难行。
一路走来,到处都是黑色的。充斥着有毒颗粒,和腐蚀性气体,还有看不见的异常能量波动。尽管这架飞行器经过不断地升级改造,可以防御诸多外界侵害,在飞行器内部,他们还是需要穿着一套日常防护便装,这已经成为了现代人的第二套皮肤。
鹅卵石一样大的黑色晶体猛然砸在驾驶舱玻璃上。王非我看到时只来得及大吃一惊,死亡的恐惧让她像溺水一样无法呼吸。
这个东西的辐射会轻柔地融化开玻璃、金属,悄无声息的渗透进人的皮肤,穿透身体,在那里留下一道涟漪,慢慢的杀死人的每一个细胞,磨灭每一处蛋白质。人在这东西面前,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她已经亲眼目睹很多人死在这东西上,如今成为守护者队员的她,仍然对此无比恐惧。那种情绪已经变成一种条件反射,深入灵魂。
“别发呆了,快走!”
显然是有人在那东西接触玻璃之前已经将它彻底粉碎,能量互抵。
那个人的声音正从王非我耳朵里的通讯器中传来。或许有着刚被这人救了一命的理由,王非我更加觉得那声音之美妙,屡屡让人欲罢不能。如果天底下还有美好事物的话,这个人的声音绝对要算上一个。
王非我嘴角不觉扬起微笑,从容的跟着电脑分析出来的那条颗粒度最小的路线前进。是那个美妙声音的主人在某处替他们清扫障碍。
“我们是第七交响曲,请停止攻击,再说一遍,我们是第七交响曲,请停止攻击。”
本以为交手能到此为止。他们能原谅这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人,但情况并没有好转。
王非我感觉到身体中的血管正在膨胀,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眼球充血,尽管距离交手的地方还有三千米,但她能从身体的这些变化中判断出那里是怎样的惨烈。
“随时准备跳机,穿好你的防护服。”身体在强烈的粒子波动能量压迫下,连说话也变得困难。
通讯器里传来那个男人的一声闷哼,恐怕是受伤了。驾驶员的手滑到了武器攻击的页面,又听他说,“别动火,快跑!”
他总是那么从容不迫,而且足够了解属下应对此种情况的反应。
他们不是在玩游戏。
话音刚落,对面的敌人已然在飞行器前现身。双方就像蚂蚁和大象的区别。那艘巨大的飞船洁白无瑕,隐在粉色的云朵里半遮面。耀眼的阳光似乎是被他们藏在了私人领地,只有那一隅无比明亮。
许久没有见过如此纯净天空的王非我有一刻的动容,她呆住了。
然而窥见这样美景的代价是,死亡。
飞船左舷露出一张女孩漂亮的脸,屏幕中只是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王非我很确定,那是百年前的一位美人,黎黛融。就像她百年前的电影中演绎过的经典一幕那样,穿着普通民众无法想象得到的奢华礼服,顶着一张善良明媚的脸,美的像是天仙降临。接着,她拿出一把枪,咯咯笑着瞄准。
不仅是那个时代,百年来看到这一幕的许多人都会说,那一枪击中了他们的心脏。宁死而无憾。
不过王非我没能看到她按下扳机的那一瞬。眼前的电脑屏幕被切成了六瓣,四下里散开。
而王非我真的中枪了。那颗子弹轻松透过飞行器侧边,从王非我的脑后擦过去。她能感觉到后脑勺上那一抹微弱的灼热感。
蚂蚁一样大小的飞行器被一只飞锚从枪洞中顺势贯穿,坐在驾驶位的王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