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光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纸杯被他捏扁再复原,最后变成皱巴巴的一团。
与手上动作完全不同的是,他的嘴巴从进到这间屋子开始就一直保持着紧闭的状态。
果然,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不知是因为不重要,还是平台审核的缘故,这件事在小说里被作者用“侵犯未遂”四个字一笔揭过。
哪怕是后期,作为重要的剧情转折点,也只是着重描写粉丝的愤怒以及大仇得报的爽感。
也对,人生哪有一帆风顺的。
在读者视角里,无论故事发生前主角经历过什么,贫穷也好、苦难也罢,这些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只要故事最后,主角获得圆满就好。
可!如!今!是!他!
是他!
吴光!
亲身感受那漫长而绝望的十分钟。
他没办法再像个读者一样,做个理智的旁观者,觉得只要结局是好的,一切都没关系。
就像现在,哪怕他明知自己已经脱离险境,坐在绝对安全的地方,他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胃里的绞痛。
他现在只要一张嘴就能吐出来。
尤其是面前这个年轻警察手里一直拿着纸笔,眼里充满了期待。他讨厌这种眼神,仿佛他是个说书先生,马上就要登台唱戏。
哪怕这个警察并非如他心中所想,她一心只有将出警记录书写完整。
她有信心,只要他开口,她不会放过任何一处蛛丝马迹,他的记录单连个标点符号都不会少。
毕竟她做见习警察的时候,经常因为记录完整而被夸赞呢。
不知道这是不是所有新手的通病,经常很努力的做了许多无用功。
她一边等眼前这个叫“颜茗”的男孩儿开口,一边观察他。
男孩儿的脸颊高高肿起、上面的掌痕清晰可见。身上的衣服已经明显不合身了,刚才他一抬手,她看见他漏出来的一节白皙的腰与青紫的抓痕对比鲜明。
看着这些,她大致能猜出这个男孩经历了什么,也能猜到他来这儿的目的。
她跟着师傅出警,碰到的未成年人受伤案件大部分原因无非那几种。家庭暴力还有校园霸凌,被害人希望可以寻求警察的帮助和保护。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暴力侵犯,但通常只会出现在女孩儿身上,而且大多都不会选择报警。
但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男孩儿,她突然迟疑了,毕竟现在不正常的人太多了。
杜绝经验主义,她师父今天早上刚讲过,她记得。不过她保证只要他说,她一定帮他解决。
又过了半个小时,小警察有些熬不住了。
在她给他换第五杯水的时候,语气温和地劝说:“还是说说吧,已经很晚了,陪你来的那个小朋友也要休息了。”
大厅的门没关外面的风吹进来,走廊的温度和外面没差。
苏鹤太困了,他将自己缩在长廊的椅子上,身上盖的着民警姐姐给的警服。
吴光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向苏鹤,发现他除了偶尔会因为不舒服调整姿势外,基本上是一动不动的。
他有时真的很痛恨颜茗的视力,如果是他自己的眼睛就现在这个距离,他根本看不清苏鹤脖子上的红痕和脸上红肿的巴掌印。
巴掌印是他打的,红痕大概率也是救他的时候弄得。
他突然很想远离苏鹤。他就是苏鹤的灾星,他俩才认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把他弄得伤痕累累。
那一刻,他像一只战败的公鸡,彻底失去了闭口不谈的权利。其实结果如何,他无所谓,反正这条命也不是他的,随便嚯嚯。
他迟早是要回到自己的世界的。
他可以死要面子活受罪,但他不能让一天救了他两次,次次受伤的苏鹤因为他的懦弱吃哑巴亏。
那些话说出口的瞬间,那个一直压在吴光胸口上的沙袋仿佛被人划开了口子。
诉说的越多,沙子的流速就越快,心上的担子也就越轻松。
看吧,万事开头难。事情讲清楚也就是几句话的事儿。
两个警察到底还是年轻,见的案子还是少,听完吴光的叙述,两人脸上表情复杂。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小警官突然锤着桌子,义愤填膺道:“这都什么事儿啊!畜生!”
一直在记录的警察,腾出一只手按住了突然暴起的同事,示意他冷静,另一只手加快了整理的速度。
“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的。最近这两天,你最好让家长接送,不要单独出门。”记录的小警察收拾好文档,对吴光嘱咐道,“没什么事,你可以先回家等通知了。”
吴光点头,其实他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