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十二章 赚钱
一日,讲《九歌》,夫子说史家对屈原的看法不一,司马迁说他不忘君国,班固说他非明智者。

    夫子让大家说说对屈原投汨罗江的看法。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有人说屈原之伟大,不仅在于文才政绩,更在于他这一跳,把文人士大夫爱国兴君的责任刻在了中华文人的血脉中。有人说,既然屈原有志向,就不该因为受挫而寻死,士大夫上报君王,下安百姓,当百折而不挠。有人说屈原想不开,既上下求索不可得,放手就是。

    阮青钰不敢开口。

    散了学,林深问她,“我看你像是想说什么,怎么不说?”

    “我怕自己说得不对。”

    阮青钰的懦弱不仅来自三奶奶的严格管教。家中这些姐妹兄弟,知道她素来没成算有些蠢钝,就事事都要压她一头。

    有次大家论史,说到隋唐的事情,有人问这事到底是隋是唐,阮青钰脱口而出唐的起始时间,除了大姑娘不言语,其他姑娘少爷都说,这有什么好记的,书上写得清楚,随手一查就是,又有人附和,这不就是读死书的呆子才会做这种事儿吗,大家干脆连论史也不论了,就说起记时间多蠢。

    阮青钰直觉被排挤了,却不知道怎么辩驳。

    现在的她能明白,这不过就是单纯地对人不对事,这时间若换个人说出来,也不会招致非议。记住朝代的时间就一定是死记硬背吗,记性好也错了吗,诚然,记不住也没什么,但真要用到了,断代的时间就在心里,不是更方便吗。

    那时阮青钰不明白,但她也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便是好的,也要被定性为坏的,他们不允许自己有一处强过他们。

    久而久之,她更不敢说话。

    “本来也是说自己的看法,无谓对错,那你说与我听听吧。”

    阮青钰看着林深,觉得林深不会笑她,不会打压她,就说:“我只觉得江水湍急,血肉之躯投没其中,这样的痛苦,是需要很大勇气的”,见林深听得认真,阮青钰接着说:“人凭什么必须能承受一切,血肉之躯总有穷尽之时,生死大事,自己有资格决定,除了至亲至爱,别人不该言其是非。”

    从此,林深明白,阮青钰不是真的不聪明,在不用猜人心的事情上,课业文章,她还是有见地的。

    学堂一天天念着,他们都在长大,唯一没变的,是阮青钰对他完全的信赖。林深喜欢这样只对他没有防备的全然信赖。

    “林哥哥,有一件事情,你能帮我吗?”

    林深有些意外,阮青钰从来不主动要求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