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钰沐浴完还未来得及梳头,头发披散开,乌发如瀑,更衬得唇红肤白,烛火摇曳下,这个有几分鬼气的故事,让她显得空灵,真好像是重生而来的魂魄住在了年少的躯体中,却被沉重的伤痛压得拼不成一个完整的人,只好破碎着。
贺云晟转头不再看她,再看她的样子,真要信了这离谱的鬼故事。
“这就是你的如实相告,一场大梦,在梦里知道了董家的事情?”
贺云晟挑眉,忍着不发火的样子。
阮青钰从椅子上起来,直直跪在贺云晟面前。
“我知道这样的故事很难相信,我只能认为那是一场很真实很漫长的梦境。但正如殿下所说,我和阮家都在殿下的掌握之中,我为何要欺瞒殿下,于我有何好处?”
确实没有好处。贺云晟的亲卫查了阮青钰很久,她是真真没怎么出过家门的闺阁女儿,此生离家最久的时候,就是在青山寺救了他。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光州。
就连阮家也查了清楚,除了阮老太爷的发迹有些太过幸运,其他毫无可疑之处,阮家普通得有些平庸。
“我不仅不会欺瞒殿下,日后我要在王府立足,所能倚仗的,只有殿下。我只会尽心为殿下效力。”
贺云晟没有相信她的故事,但他更在乎她的用处,只要她如她自己所言,安分地帮他做事,贺云晟自恃有容下她的气量。
“那你怎么认得我,在你那一场梦中,你我相识?怎么,那时候你也是我的妾室?”贺云晟无不戏谑地说。
“有幸见过殿下,却没有侍奉殿下的福分。”
贺云晟并不相信这一场大梦的说辞,也就没有深问。
他坐着探身,一只手肘支在膝盖上,靠近她,“记好你今天说的话,做好你该做的事情。不要觉得自己有几分聪明,就能在我面前耍花样,从古至今,聪明反被聪明误人不少,不要再多你一个。”
他说完就收回身,“起来吧。”
贺云晟跑了一天,晚上又去酒宴应酬了不少酒,已经累了。他叫人送水沐浴。
阮青钰在一旁不知要做什么,只能坐着扣手,趁着没人和贺云晟说:“今天我和殿下说的话,殿下不管信不信,可以帮我保密吗?自从我回魂而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些事情,殿下是唯一知情的人。”
贺云晟在浴间说:“和别人说什么?你那个鬼故事吗,我可不喜欢讲故事。”
等贺云晟沐浴完更换了睡衣,阮青钰也只坐在原来的位置。
贺云晟一开始就注意到了,阮青钰穿得全头全尾的,他问:“丫鬟中有可信的心腹之人吗?”
“是。”
“叫她进来铺床。”
阮青钰不太明白,还是叫时霜进来。
贺云晟吩咐:“在榻铺上被褥。”
时霜照做了就出去了。
贺云晟靠近阮青钰,阮青钰像木头般一动不动,然后他越过她自去坐到床上。
“以后你就睡榻吧。”
阮青钰一下如释重负。
“我如果不在这里过夜,别说在王府立足,你颜面也不保。”
贺云晟说完自己美美地躺在床上,很快睡着了。
贺云晟知道阮青钰是在利用他,也知道她和林深的纠缠,但这些他不放在心上,因为他也只是在利用阮青钰。
其实送上门的美人,他若想要,可以大大方方享用,但他不屑。他贺云晟,想要什么女人没有,没必要让互相利用的关系变得复杂。
再者,一个心里装着别的男人的女人,贺云晟不想碰,他不喜欢真的给自己戴绿帽子。
阮青钰见他没了动静,轻手轻脚爬到榻上。她不是懵懂少女,她经历过男女之事,甚至于在自己流浪时,被迫深入了解过这些事情。
她知道,她和贺云晟都很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掺杂什么感情,但她毕竟是他的妾了,无论他想怎么设定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阮青钰都没有说不的权利。
但贺云晟没有做什么,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哪怕是出于骄傲,因为不屑,她也是感激的。
入府为妾,是她自己求来的,在贺云晟面前,她所余的体面本就不多,这最底层的尊严,贺云晟留给她了。
她躺在榻上,明白从此自己要开始一段新的人生,是上辈子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日子,是福是祸,还要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