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辽炀卷·第四章
    深夜,两人都睡了,成武帝才疲惫赶来。

    见邹瑅在床的内侧呼呼大睡,成武帝无奈,直骂他猪崽子,喊他照顾人,要照顾的没睡,自己倒是先睡得酣畅。

    邹杲本来不觉有什么,但成武帝的语气太过生动,他不由也笑了。

    “我已经没有大碍了,阿瑅守了我这么久,让他睡吧。”邹杲压低声音又问,“义父忙到现在吗?事情很棘手?”

    成武帝露出疲态,“一些小蚱蜢,只是胜在数量多。”

    邹杲现在也帮不上忙,只能劝道:“我已无大碍,义父不必每日来看我,您快回去休息吧。”

    成武帝摇摇头,俯身摸摸他的额头,“不看看朕放心不下,也睡不好。”

    他心有余悸道:“你是不知道你前几日体温有多高,”他说着就哽咽了,终于露出不属于帝王的脆弱,“我真怕你救不过来了……”

    邹杲受宠若惊,感激得眼眶鼻子都有些酸,“义父……”

    成武帝摸了摸他的脑袋,“醒过来就好。”他说罢起身,“你早些睡,朕先也有些累了,”他按住想起身相送的邹杲,“别起来,只有你我父子三人,不必在意这些虚礼。”

    见状,邹杲只提醒道:“嗯,天黑,义父多加小心。”

    “宫中都是我军将士,那些蚱蜢有通天本领也进不来。好了,朕回了。”

    成武帝这才真正转身离去,邹杲侧躺在床上目送他离开,见他向来挺拔的背脊有些佝偻,只觉心疼万分,却又无能为力。

    *

    之后几日,邹瑅日日陪着他,成武帝照例每日来看望陪他一会儿,只是时间不太稳定。

    又过了十日,他已经能下床行走,万荣城内也基本稳定,三军准备返回。

    这天吃过午饭后,成武帝和邹瑅都去了军中,邹杲被副将姚鼎搀着在宫殿中散步。

    走到一处小假山,听到假山的另一边值守的两名士兵小声在议论什么。

    姚鼎一惊,当即要出声打断他们,邹杲反应更快,先一步按住了姚鼎。

    只听一人压低声音问:“骁勇大将军的那把金铜钺真的被熔了吗?”

    另一人回:“陛下当着三军所有将领的面亲自下的命令,这还能有假,我跟你说,熔钺的一人是我……”

    邹杲只觉天塌了,再也听不下去,转身就走。

    他差点摔倒,姚鼎大惊,“大将军,”连忙上前扶着他。

    邹杲挣脱他的搀扶,自己强撑着回到他暂住的寝殿之中,再没理任何人。

    晚上,成武帝来了。

    邹杲当即起身跪下,“臣参见陛下。”

    成武帝快步上前接住他,扶他坐下才淡淡道:“你都知道了,朕的确该先和你商量,但……”

    邹杲大骇,起身又要跪下,“臣惶恐,臣之所有皆为陛下所赐,陛下随时可以收回……”

    “阿杲,”成武帝按住他,打断了他谦卑的违心话。

    成武帝长叹一声,许久,才道,“战事已歇,而我军战意正胜,朕若不狠心加以震慑,将领拥兵割地称王的历史将会重新上演,阿杲,你在一众将领中最为年轻,也最有威望,又是朕的儿子……阿杲,你要理解朕。”

    邹杲岁没有再跪下,却还是垂眸避开成武帝的目光,恭恭敬敬道:“陛下所为,皆为真理,臣不敢有怨言。”

    成武帝脸色愁容更深,许久,他起身走到邹杲身前蹲下。

    他抓住邹杲的手,“阿杲,此事是为父有愧于你,”

    他伸手拦住想要说话的邹杲,又说,“但梁、唐、赵三国皆有皇室血脉藏匿在暗处,待回到鄂阳,你、我、还有阿瑅,我们父子所需要面对的情势将会更加严峻。”

    “阿瑅心思简单,又被你我护得太过,阿杲,只有你还能再为朕助力,祖上几代积累、你我父子历经十余载才打回来的疆土,必须要守好。这也是完成你和阿瑅的毕生心愿——让天下万民不再流离失所的最好办法。”

    邹杲有些动容,又见成武帝从袖袋中掏出一个长长的盒子递给他。

    不等他接过,成武帝先将盒子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两样物件。

    邹杲一惊,“黑玉簪!附虎符!”

    成武帝将盒子塞到他的手里,“这一支正是蕴养着起死回生蛊的黑玉簪,五年前,朕靠另一只起死回生蛊起死回生,今日,朕将这最后一只送给你,这是朕这个父亲自认为能给你的最有效的保护。”

    “至于这枚虎符,见它如见朕,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无论朕下达了怎样的旨意,凭此虎符,你仍可在三军中各调动两千骑兵、一万步兵。”

    邹杲大惊,连忙起身要跪下拒绝,“义父,这太贵重了,儿臣万不能收。”

    成武帝却紧紧按住他的手,让他死死握着黑玉簪和附虎符。

    “再贵重,也比不过儿子的命贵重。”成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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