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阳宫,偌大的浩鸿大殿,一时间只有赵英一人沉重有力的声音在回荡。
待他一一说完,整个大殿内百余号人鸦雀无声。
又等了片刻,见还是没有人言语,成武帝才终于出声,但他只是一声轻咳,跪在殿中许久的杨建便是一阵颤栗。
“杨建,”成武帝喊。
杨建浑身颤抖得更厉害,“臣、臣在,”
“私铸兵器货币、杀害朝臣子嗣共计十七人、煽动百姓对立互殴、构陷常胜王、意图谋反,你可认罪。”
成武帝每说一句,声音加重一分,杨建也跟着将脑袋压得更低,等他说完,杨建已经被吓破了胆,他附近的人几乎立刻就闻到了腥骚味。
杨建却全然顾不上那么多,连连磕头喊冤枉,成武帝也没喊停,很快,他的额头磕得血肉模糊。
摩擦让那股骚味越来越重、越传越远,朝臣纷纷捂鼻,连成武帝都被臭到了。
“念你父兄为我大嬴统一大业呕心沥血,朕便给你个伸冤的机会,逐一详细说来吧,你冤在何处。”
他停下磕头喊冤的动作,缓缓抬头看向右侧为首的几人,分别是颍王邹黍、睿王邹珏、二皇子邹珣以及三皇子邹瑅。
邹黍与邹瑅神色如常,邹珣和邹珏都是明显的紧张,两人与他杨家都有姻亲关系,他们的紧张倒是也说得过去。
但等了好半晌,他也只是转头看向成武帝哭着辩驳:“陛下,我杨家世代忠良…臣贪图美色,买下欢香馆、命家仆暗中收罗美艳女子以供享乐却有其事,勾结常胜王窝藏他国遗脉、意图谋反…臣实属冤枉啊,陛下……”
杨建只是哭自己冤枉无知,成武帝看得眉心紧蹙,显然很是不耐烦了,但他还是又等了片刻,见杨建还是没有说出任何有用的信息,成武帝才不耐抬起手示意,旁边伺候的沙於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对殿外喊道:“来人啊。”
很快进来两个士兵,沙於又确认了成武帝的脸色,这才道:“将杨大人先带下去。”
杨建的一声声冤枉逐渐远去,成武帝这才抬眼看向下方的文武百官。
“你们就没有什么要说的?要为自己或杨建喊冤的,速速说来吧。”
他这话就差直白的问有没有人要替杨建求情的了。
交头接耳的窸窣声响起,却迟迟没有人出列。
“既如此,”成武帝冷声就要做出决判,邹珣在这一刻猛地窜了出去,“呃,”
他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众人都是一惊,邹珣本人也是。
他是被颍王推出来的,他难掩恶狠回头看向邹黍,似乎想要他给一个说法,成武帝却在这时喊他了,“珣儿,你有什么话要说。”
没有情感起伏的声音令人捉摸不透,抬头对上成武帝威严冷峻的眼神,邹珣更是本能的感到害怕,“父皇……”他嗫嚅喊了声,却再没有下文。
李卓在这时候走出站在邹珣身边对成武帝道:“陛下,二殿下昨夜得知欢香馆是杨建的产业后曾同臣说起国,他言:杨建是他侧妃的叔父,欢香馆窝藏复儒教逆贼与神武军箭弩又确是板上钉钉,他本不该再多说什么,但杨建兄长杨柯将军带领英武军为我大嬴统一鞠躬尽瘁,杨家还是太后的母家,若误判了杨建,恐怕寒心的不止是杨氏一族,十分不利于我大嬴的康宁安稳。”
邹珣先是一愣,心中嘀咕他没和李卓说过这些啊,但察觉到成武帝一点点消散去的怒意,他也反应过来。
他连忙说:“父皇,儿臣认为此案最重要的是私铸兵器与货币,杨建身为少府,无论是神武箭弩的铸造图纸,还是金饼的熔铸磨具,他都没法通过职务之便去获得,儿臣以为,无论他冤枉与否,背后都还另有其人。”
“你这么说,”成武帝淡淡道,“是对他背后之人已经有了论断。”
轻飘飘的一句,却让邹珣又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抬起头就准备将事情往邹杲身上引,对上成武帝的眼神,他一惊,当即转换了一番说辞,“儿臣愚笨,没有实证,不敢妄下断言,只知道藏在暗处那人的狼子野心不可小觑,还望父皇明断,早日将其揪出剿灭。”
成武帝这才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你先起来吧。”
说着,他的视线如有实质般在朝臣身上逐个扫视,被注视到的人无不屏息凝神、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在所有人的心都悬到嗓子眼之际,成武帝的视线才终于停在李卓身上,“李卓,”
“臣在。”李卓不见半分紧张心虚,端的是一派坦然模样。
“你与珣儿通过告发常胜王的密信查到欢香馆,可有抓到那自称别国遗脉的人的信息?”
李卓摇头,“未曾,查到欢香馆是通过筛查排除。除却抵死反抗死于龙武军刀下的九人,另外还有八人在听到搜查的动静时便服毒自尽了。然,通过赵英将军昨夜连夜审讯的口供证实,密信确从欢香馆由自尽的几人送出,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