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幽冥卷·第十七章
牢房。

    老鸨被单独关到了牢房的最深处,昏暗幽闭,肉眼所及之处,除了拐角处的两个守卫,再无一人。

    好半响,老鸨怦怦直跳的胸膛才平复下来,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她浑身一僵,还以为又是来杀她的人,抬头望去,见那个救她于危难之中的少年将军也在其中,她心中的恐惧才勉强散去些许。

    她连滚带爬起身跑到围栏边,抓着围栏哭得梨花带雨,“将军,小将军,求您送佛送到西、好事做到底,他们一定还会派人来杀我,求您帮我换一间不那么偏僻的牢房,或者多派些军爷来看管我吧。”

    听她说完,赵英冷笑一声,“勾结逆贼,意图谋反,他们不能杀你灭口,你也活不了多久。”

    老鸨听闻此言,浑身一软,跌坐到地上。

    “赵将军,你先息怒。”邹瑅安抚一声,接过钥匙上前打开房门,将老鸨扶起,“大娘,你快先起来。”

    闻言,我见犹怜、柔弱无骨往邹瑅身上靠的老鸨面色一滞,险些破功,但她很快调整过来,也不再动歪心思,只是无助哭泣。

    邹瑅扶她到木板床上坐下,后退拉开距离后,解释又道:“奸人趁乞巧杀人行凶在先,后又有逼诱民众互殴、散布谣言、煽动民众情绪等系列恶行,欲破来坏我大嬴得来不易的安定,其心可诛,是以赵将军才对相关人等如此痛恨。”

    她泪流满面看着邹瑅,听他说完,又小心翼翼去看赵英的面色。

    见赵英站在门边冷眉怒目,却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她瞬间明白这个几次救她、又耐心跟她解释的少年将军身份绝不一般。

    “小将军,我一介妇人,乱世求生本就不易……我也是被人威胁的啊,”她哭着说着,就又要跪下。

    邹瑅连忙将她扶起,“你先起来,你的苦衷,我们换个地方慢慢说。”

    老鸨一边被邹瑅搀扶着往外走,一边哭着又哀求:“小将军,我什么都告诉你,等你抓到真正的贼人,能放我一条活路吗?我虽被逼迫着做了许多坏事,但我也时常施粥行善,以求少些罪孽,我真的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我真的不想死啊……”

    她说得有些混乱,邹瑅尚不知晓她具体做了些什么,但为了从她口中撬出更多信息,他也只得温言细语先安抚她。

    “我乃是当朝三皇子邹瑅,若你所说句句属实,且助我们抓到背后的逆贼、将功补过,我只会上报父皇,请他对你依功行赏,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老鸨虽然猜到他身份不一般,但听到他说他是三皇子,还是难免震惊,腿一软又要跪下,再求个免死金牌。

    邹瑅先一步拉住她,“他们已经派人对你灭口,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先将你知道的快快说来吧。”

    说话间已经到了审讯室,纸墨笔砚和审讯记述人员都已经准备好。

    以赵英为首、廷尉府廷尉辅助,他们紧接着便对老鸨进行审问,邹瑅则与其余几人在一侧旁听。

    或许是为了得到更多同情,老鸨见缝插针讲述了很多她的心酸过往。

    老鸨说自己名叫丽娘,今年不过三十六岁。

    她自称幼年被卖,几经辗转进入安阳公主府为婢,十四岁被驸马长兄杨建看中要到府上,十五岁母凭子贵升为妾室。

    但好景不长,等她生下一对龙凤胎,无所出的正室便将她的孩子抱走,她则被几番转送,最后流落到花柳之地为妓。

    陷身妓馆这些年,她逐渐认命,后再次偶遇杨建,她用尽浑身解数去讨好杨建,希望杨建为她赎身,但杨建只是承诺并未行动。

    她年纪渐长,见杨建靠不住,就开始另谋出路,却不料四年前,杨建大手笔的买下她所在的妓馆,更改为如今的欢香馆,还让她做老板。

    虽然没能离开妓馆,但身份不一样了,她自然欢喜还来不及。

    但只过了半年,杨建将她如今的丈夫张思带到欢香馆,让张思和她共同管理欢香馆就罢了,还非要将她嫁给张思。

    张思相貌丑陋猥琐,给她一种凶恶恐怖的感觉,她不想嫁,但由不得她。

    她的直觉很准,张思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他几乎完全抢去了欢香馆的掌控权,还在杨建每次来找她过后,唤来许多丑陋猥琐的狐朋狗友一同欺侮打骂她。

    她也曾经跟杨建诉苦,但杨建完全不信,还说张思在给他做一件很重要的大事,让她忍忍。

    她也曾好奇两人的神秘勾当,每次问杨建被糊弄过去,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问张思,却被张思打骂了个半死,那之后,她明面上就再不敢过问。

    经受了三年多的折磨,丽娘深知两人都不能护她后半生周全,也留了个心眼,她识得的字不多,但她与张思毕竟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日积月累,私藏了不少两人的书信与账目往来。

    *

    审讯完毕,夜已经深了,欧阳谨、邹黍他们年纪都不小了,身体也孱弱,尤其是邹黍,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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