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如此,韩威才有了几分安慰。
“珣儿,我子嗣稀薄,你舅舅早逝,我也老矣,我做的一切,全是为了你,你可以怀疑任何人,也可以扳倒任何人,但你万万不该在这个时候将刀尖对准我。”
“你姓邹,但你却也流着我韩家的血,你与韩家本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韩家也会用所有的力量来托举你,必要之时,不需你动手,我自会用我这把老骨头替你铺路,你又何必心急。”
邹珣猛地抓住韩威的手,挤出大滴大滴的眼泪哭得那叫一个痛苦懊悔,“祖父,是孙儿鬼迷心窍做错了事,孙儿不该听信门客的谗言,祖父要打要罚,孙儿……”
韩威再一次打断他。
纵使看出邹珣不是真心在认错,韩威还是没有拆穿他,只提点道:“你要记得,你母妃姓韩,邹瑅的母亲姓欧阳,是先有我韩家和欧阳家的盛宠,你们的母亲才能得到进宫服侍陛下的殊荣。”
邹珣也完全反应过来了,他抓住韩威的手,“我明白了,祖父,我都明白了。”
“您和邹瑅的舅舅欧阳谨同在‘四公’之列多年,是父皇有意让你们彼此制衡,一旦您倒塌,邹瑅有欧阳谨、欧阳慎的支持,便能占据上风,届时,就算父皇有意立让我继承大统,因为欧阳家势力的缘故,也未必能成功。”
“这也是我用您的名义触犯了父皇的大忌,父皇却不动您的原因。”
见邹珣想通,韩威叹气,拍了拍他的手背,“你知道这些便好。”
邹珣点头,兴奋又道:“祖父,父皇此举,是不是更心仪我……”
话没说完,韩威厉声道:“闭嘴,不可妄自揣测陛下之意。”
邹珣连忙闭嘴,那可怜模样,韩威叹气,语气了轻缓一些,“在乾坤未定前,你只需要乖乖跟着陛下跟前,不要再做任何触犯陛下大忌的事,不要再让陛下看到你的不足。”
“其他的,我会帮你摆平,有我和韩家的根基在,你不用担心任何事。”
“我知道了,祖父,我一定不会再犯。”邹珣乖巧笑着连忙点头回应。
韩威打断他,“少说漂亮话。离间的门客立刻处理了,以后行事之前,多思虑,你自己想不通便先去问问你母妃,她虽是妇道人家,但大是大非面前,她看得透亮。”
邹珣连忙点头,“好,孙儿记住了。”
韩威看着他,又低声警告,“安阳公主和睿王那边,你也少与之往来,陛下不喜他们不是一两日了,尤其是安阳公主。”
这倒是让邹珣与欲言又止,但见韩威的表情,他还是只说知道了,今后会注意。
片刻,韩威又问:“除了你和暗秋城那边的联系,你可还有别的事瞒着我?”
邹珣一怔,但还是笑着摇头,“没有了。”
“确定?”韩威道,“除了陛下,你便只能依赖我。如今邹杲态度不明,若是他有意触犯龙威还好。若是他无意,那必定是我们敌人。如今他身在鸿秋塞,再被他抓到把柄……”
韩威的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但邹珣还是果断摇头,“孙儿再不敢欺瞒祖父,祖父放心。”
见邹珣如此笃定,韩威也不再多说,只道:“如此便好。”又道,“陛下让李卓带你查案,是有意让李卓指点你,我无大碍,你速去寻李卓。”
“好。”邹珣说着,就要抽出手起身离开。
在他走前,韩威抓住他的手,“不要过分殷勤,李卓能得到陛下的青睐,除了他的才能,便是他的公正不阿,过分的讨好,只会让他厌烦你。”
邹珣又是一愣,韩威又一次,说中了他原本的打算。
韩威却放开了他的手,不再多说,只挥手驱赶他。
邹珣反应过来,恭敬行礼,这才转身离开。
看着邹珣远去的背影,韩威长叹了好几口气,本就疲劳的脸越发的疲惫。
但是如今,他膝下无子,一众外孙中,也只有邹珣身份最尊贵,能帮助韩家更上一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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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过后,韩威唤来管家,勒令管家彻查府中所有人员,尤其是膳房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