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赵佳惠终于还是跟不上,出声叫了李棋一声,希望她可以慢点。
李棋这才想起赵佳惠的存在,也默默放慢了脚,邹杲也不情不愿跟着放慢脚步。
两人依旧走在前面,赵佳惠依然跟在后面,虽然这回不用那么费力提着裙摆小跑,但还得顾着手里的灯笼,避免不小心跌倒。
“这瀚海城的夜晚倒是很有趣。”邹杲提着灯笼照亮前路,嗤笑道,“如此庞大的一座城,一到夜晚,竟然只有红楼附近那几点微弱的亮光。”
李棋没有接话,而是一边沉思,一边问:“我浪费时间做这些事,你不怪我吗?”
邹杲不答反问:“小棋儿这是怎么了?”
见李棋只是摇头,并不说话,邹杲轻笑道:“本是我有求于你,哪还有脸面怪你什么。”
淡淡的一句话犹如醍醐灌顶,李棋笑了笑,心中的万千苦闷都消失了。
邹杲还是和大多数男人都不一样的。
她原本还只是低低藏着笑,笑着笑着,直接忍不住大笑出声,走路也从轻松到一蹦一跳的,完全释然想通了。
“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吧,往西走,边走边看,找个合适的村落把她们安顿妥当,然后我们就轻装上阵、快马加鞭,直奔幽冥沙漠。”
“好。”邹杲温柔笑着点头。
李棋想起赵佳惠,转身倒着走,一边招手喊赵佳惠过来,一边阴阳怪气问他,“那佳惠妹妹呢?今天让她跟着我们吃了这么多苦,王爷您就不打算给人家一个交代?”
佳惠小跑过来,闻言羞怯看了邹杲一眼,不等邹杲看向她,就先害羞地低下了头。
李棋看得直摇头,赵佳惠太纯良了。
虽然邹杲外貌绝佳、身份高贵、能力非凡,但是倒也不必对他如此喜欢吧。
就算邹杲承诺娶了她,有赵孟这个父亲横插在其中,她都不会好过。
特别是如果邹杲还有再继续往上爬的决心的话,他这时候若真的有妻妾,也只会是可怜的垫脚石。
李棋突然想到,邹杲之前不近女色,或许便是不想有羁绊顾虑,这多半也是成武帝忌惮他的原因之一。
但邹杲不会不知道这样会被忌惮,所以,他和儿时那个女孩的约定便成了最好的借口。
而邹杲也没让李棋‘失望’,果然是利用完就立刻撇清关系。
他看都没回头看赵佳惠一眼,便道貌岸然说:“今天的确让侄女受了不少苦,回去本王便和赵兄请罪,待日后侄女大婚出嫁,定然会在她的嫁妆中多添些东西,让侄女能在夫家立足。”
赵佳惠脸上羞涩的表情瞬间就消失了,抬起头来,错愕看着邹杲。
邹杲还是没分她眼神,倒是顺手伸手扶了一下因为太震惊差点崴脚的李棋。
“小心点。”
李棋看着邹杲,欲骂又止,心道利用人家的时候就是‘佳惠’,没用了就是‘侄女’,狗男人,果然薄情寡义。
她又看向赵佳惠,然后便对上赵佳惠不可思议、泫然欲泣、恍然大悟的眼神。
她莫名觉得对不起赵佳惠,下意识甩开了邹杲的胳膊。
“我武功那么高,不用你扶。”
“赶紧走,天都黑了,磨蹭什么。”
她心虚说着,抓过赵佳惠,带着她大步走在前面。
赵佳惠仰头看着李棋,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几次欲言又止,但都被李棋先一步堵了回去。
*
三人回到城主府门口,还没敲门,赵孟就带着十来个举着火把的人出来迎接他们了。
他先是一番关心,又和邹杲试探性说起红楼的事。
被邹杲以他如今只是一个闲散王爷、管不了、也不该他管打发了过去。
之后,赵孟又和他说起一些无关紧要的往事,时不时还夸一下赵佳惠,说他有如何看重这个小女儿,说他这个小女儿有多乖巧懂事。
邹杲笑眯眯的,也不给准确的回复,也不指明拒绝。
李棋不想听他们笑里藏刀、虚情假意的闲聊,说了一声就回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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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屋,吃完饭,要来水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又往伤口上撒了些她自己研制的药粉。
她没有着急包扎,也没有着急穿上衣服,她只穿了一件贴身衣物,披着衣服走到了床边的梳妆台边。
李棋拿过蜡烛,坐在镜子前,仔细端详着她左肩栩栩如生的彼岸花,从头开始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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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第一次和一个年龄相仿的男人如此形影不离的相处,邹杲本人又有一副好皮囊,她一个不注意,被邹杲迷得五迷三道的,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
今天在红楼见识到很多她不曾经历过的苦难与无奈,才彻底冷静下来。
她以为今晚回来的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