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听着李棋屋中的动静,邹杲一会儿挑眉,一会儿不解,一会儿好笑。
他一时也思绪纷飞,但很多事情,他注定一时半会得不到答案。
他也等了很久了,不差这片刻。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听到隔壁传来的李棋规律的呼噜声,邹杲拧眉懊恼,又有些哭笑不得。
她倒是睡得香甜。
邹杲不是很有睡意,但这些天的确疲惫,确定没有危险,将脑袋放空好一会儿,他也终于浅浅睡去。
*
他们睡得安稳,赵孟、赵天禄父子却险些吵了起来。
城主府前院,赵孟的书房。
“爹,五年前救你的人真的是他吗?”赵天禄问,“给你求情,助你成为城主的也是他?你是在为他做事?”
赵孟疲倦道:“这些还不到你该知道的时候,天禄,你一路风尘仆仆,先回去休息吧。”
赵天禄却突然爆发了。
“爹,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儿子?作为嫡长子,作为你唯一的儿子,我甚至还没全睿一个家仆知道得多?”
赵天禄高声喝道,“你什么也不告诉我,等你百年之后,我如何继承家业,如何治理瀚海城?还是说,你在外面有别的儿子,或者,全睿才是你的亲儿子?”
“放肆!”赵孟厉声呵斥,目光在桌面上巡视一番,拿起一本书就朝他砸了过去。
见自家父亲发如此大的火,赵天禄虽然心虚,积累已久的怨气却难以消散。
他高声质问:“难道不是吗?我若是你的亲儿子,你早就该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了?八年了,我已经在雪原中虚度了八年的光阴了!我虽从小厮熬成少主,但每天接触的却依旧是小厮干的活。”
他说着,跪了下来,抱住赵孟的腿,声音低了很多,多了很多无奈不甘与请求。
“爹,我都二十九了啊,除了打猎,除了找药材,我什么也不懂。爹,我现在是瀚海城的少城主啊,将来,我是要成为瀚海城的城主的,你什么都不教我,什么都不让我知道,我将来要如何坐稳城主的位置啊,爹!”
赵孟看他一眼,重重叹了口气,又生生移开视线。
赵天禄又说:“还有那所谓的常胜王,如今人人皆知,常胜王邹杲只是被陛下遗弃的一条狗,皇城中但凡和他有点关系的都被陛下以各种莫须有的由头降职罢免了。你突然如此恭维他,对他毕恭毕敬,难道就不怕陛下知道,责怪于你,牵连我们赵氏全族……”
他话没说完,赵孟厉声呵斥道:“难道不是你把人带回来的?”
话音未落,赵孟还一脚将他踢开。
赵天禄怔怔跌坐在一旁,想到的确是他先看上李棋,并且招惹了他们,还自报家门,将邹杲带到了城主府。
越想,赵天禄越心虚,越不敢说话。
看着他这后知后觉的模样,赵孟越发无奈。
他叹着气,上前将赵天禄扶起来,“天禄啊,儿啊,你若能当大任,爹又如何不想卸下身上的重负呢!”
赵天禄不解看着他,赵孟无奈又道:“有些事,不是我不告诉你、不愿教你,而是我不能告诉你,也不能教你。”
他又道:“你若没招惹上他,那便算了。但如今招惹上了,就只能毕恭毕敬伺候着。”
“无论当下常胜王的处境如何,他始终是陛下亲封的王,唯一的异姓王!你以为他凭什么会功高盖主到令陛下忌惮?他的高度,不是你我可以轻视的。何况他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赵天禄还是不解,“可是,陛下都默认宫中人把他失势的事大肆宣扬出来了,也的确处理了他的亲信。传闻若是准确的话,他手中也没有兵权了,这样,他还能有什么可忌惮的?”
赵孟连连叹气,他有些头疼,他不得不承认他这个儿子,真的有些太不聪明了。
“天禄啊,你听爹的,不要问这么多,也不要管这么多。”赵孟苦口婆心说,“你只用专心习武,认真识草药、习药理,有这些,就算有朝一日爹驾鹤西去了,也足够你后半生无忧了。”
赵天禄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问:“你要剥夺我继承城主之位的权利?”
赵孟终于没有耐心了,一把大力甩开了赵天禄的手。
“你个痴儿!”赵孟气得浑身哆嗦,“陛下已经颁布了通过考核选官的诏令,要施行这道诏令首先要处理的,就是家族世袭子承父业!”
说到这,赵孟又气得不行,“你幼时为父让你多读书你不读,非要去抓兔子打鸟。你要是有那个本事,我会什么都不告诉你吗?”
赵孟越说越气,一时气结“……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爹……”赵天禄被吓到了,也的确不知道,一时有些理亏。
赵孟烦躁吼道:“别喊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