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展轻功回到下方的灵狐洞天,绕着洞壁跑了几十圈后,邹杲才终于缓过来了。
两人并肩坐在原本象征着灵狐王身份地位的高台上。
“这一行虽然不是很顺利,但还是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李棋手里蹂躏着灵狐王,感叹着就要往后倒,准备躺会儿。
邹杲连忙拉住她,“你当你肩膀上的伤是摆设吗?”
李棋讪讪坐好,真是说不得,一说还真有点疼。
邹杲不再说话,只笑着看着她。
李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移开了视线。
邹杲也跟着移开视线。
过了好一会儿,他似是感叹,又似乎是在阴阳怪气。
“若不是小棋儿你说你师父还没有研究过解药,我真的不敢相信现在的结果,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小棋儿你师父的掌控之中啊。”
李棋猛地转头,怔怔看着邹杲,脑袋里一时间思绪横飞。
邹杲喝下的‘无忧’的确是她第一次和师父一起研究出来的至毒,她也的确只在师父的示意下,用几种不同的小动物试验了药性。
但是,她却不确定师父是否也是第一次做出‘无忧’。
在多次从他人口中听到师父可能要算计她后,现在一想,哪哪都不对劲。
邹杲感慨道:“难怪江湖中人称他为蛮菩萨,救人一绝,制毒害人也是一绝,当真是人如其名。”
李棋欲言又止,想说她师父没有害过人。
但是转念一想,师父这些年的确研究了很多毒药,用他的话来说是解毒还需识毒,若是能根据症状制毒,那解毒便是游刃而解了。
但是师父这些年研究的毒药里,好似只有一半来自江湖上已有的剧毒,另一半,则完全是他全新的制作。
‘无忧’入了邹杲之口,那其他毒药呢?
邹杲点到为止,安静一会儿,他玩笑又问:“先前,你师父说小棋儿你的医术不如他,那制毒之术呢,也不如他吗?还是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李棋又是一怔,瞪大眼睛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邹杲在怀疑什么?
不过也不怪邹杲如此多疑。李棋不由心中叹气,要是她是邹杲,她也会怀疑是自己和师父给他下套,引他离开皇城;
怀疑她故意藏拙装憨,意在配合师父故意将他引离鄂阳,并在带着他寻药的途中为他九死一生,以此取得他的信任。
但是,李棋真的冤枉。
她不但没有和师父联合给他下套,反倒是她自己,中了不知道谁的套,被引入这烂局之中。
从她被师父指使下山,到邹杲喝下‘无忧’,到她不得不和邹杲一起踏上寻找解药的全过程,她都被算计得明明白白。
娘亲的话存疑,师父的话也存疑,但若是师父真的早就研究透了‘无忧’,那包括师父带着她一起研制‘无忧’,或许都是师父下的套。
那可是长达两年的研究教学啊,两年来,师徒两人朝夕相伴,若是师父是抱着算计的心思,那她这两年算什么呢?
说不伤心是假的,但是……
“咕……”
突然,她的肚子传来一段幽长的独奏,被空寂的山洞放大。
她有些尴尬,在邹杲轻笑出声后,她更是窘迫万分。
不等她说什么,邹杲先善解人意道:“饿了?好了,这些事有时间再细想。此刻,我们先回去抓几条鱼填饱肚子,然后,也得着手寻找出去的路了。”
邹杲说着先起身站立,李棋正欲跟上,他就回过身来朝李棋伸出手,要拉她起来。
手下的灵狐王趁机窜了出去,李棋愣愣仰头看着邹杲,邹杲则坦然微笑看着她。
这么一对比,反倒像是她心虚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脸上不小心沾染的灰尘与血迹掉得差不多了,头发微润,有些狼狈,但也正因为如此,让她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如出水芙蓉般靓丽的脸,错愕失神看着他和他伸出去的手,真的很容易让人心软。
让人忍不住想无条件信任她,哪怕很多事实摆在他眼前,告诉他李棋不简单。
邹杲叹了口气,认输了。
他又倾身靠近一些,先一步抓住李棋的手,带着她站起来,“走吧,我们先回去,你好好洗洗你脸上的泥和血,我则生火烤鱼给你吃。”
要是换做往常,李棋肯定会嘴贫说,‘洗干净了又如何,在这甬道里一滚,照样得脏兮兮的。’
但是现在,她完全没有嘴贫的心思,任由邹杲拉着她下去。
*
回到隔壁,邹杲通过匕首和墙壁摩擦顺利生起一堆火,他背对着李棋坐在火堆旁烤鱼,李棋蹲在角落清洗自己。
刚刚把邹杲从寒泉里拖出来费了点劲,李棋的伤口又有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