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邹杲这真挚感激的模样,李棋心中反而不是滋味。
毒发后,邹杲对她越发的客气,很多时候,还会卑微讨好她,像是害怕被她丢下一般。
习惯了狐狸一样张扬狡猾的邹杲,再看他如今这副模样,李棋真的很难忍住不心疼他。
她默默接过蒸馍,并且对着邹杲摇头笑了笑,而后在千赤的口粮上坐了下来。
见她笑了,邹杲也跟着坐下,这才拿出蒸馍迅速大口但并不难看地吃了起来。
邹杲的嗓子笑得很疼,比起酒,他更想喝水。
但酒好歹还能让他暖暖身子,水却是寒冷至极,只会让他的喉咙更加难受。
冷硬的蒸馍硌得他的喉咙难受得说不出话,但当下的环境不给他挑剔选择的机会。
他只低着头啃蒸馍,时不时看李棋一眼,一旦李棋手里的蒸馍快吃完了,他总能像献宝一般,及时拿出一个递给李棋。
蒸馍已经冷了,很难下咽。
李棋忍了再忍,才没有吐出来,毕竟吃的不多,而无尽冰原太大,虽然她师父给了大概的描述,但却并不细致。
他们想要找到灵狐,估计需要不少时日。
等千赤找到山洞,生起火,烤着应该不会这么难吃。
也因为如此,看着一点不见嫌弃之色,好像在吃什么山珍海味的邹杲,李棋很是不解。
就在她看着邹杲愣神,好奇邹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时,邹杲也转过头和她四目相对。
只一眼,邹杲就心有灵犀般,看出她心中所想。
邹杲吞咽唾液缓了缓,才轻声道:“尽管大嬴实力强盛,但在外征战,被逼到绝境、弹尽粮绝是非常平常的事。这些蒸馍是有些冰冷坚硬,但总比饥饿好。”
看着他不甚在意的模样,李棋心里忍不住在心里骂了皇帝一番。
邹杲陪着成武帝四处征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况邹杲还是人尽皆知的战功累累的不败战神、少年将军。
如今嬴国一统,天下安定,邹杲这个大功臣却得受这种苦,还连累了她,嬴国皇帝简直不是人。
李棋还在心里替邹杲抱不平,邹杲却温柔笑着说:“小棋儿吃不惯这个吧?”
这温柔的声音,暧昧的称呼,听得李棋五味杂陈。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邹杲,又听邹杲用哄人的语气道:“小棋儿再忍忍,千赤很聪明的,它肯定能带我们尽快找到灵狐所在。”
邹杲吃掉最后一口蒸馍,手在雪地中蹭了蹭,而后温柔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头。
邹杲说:“小棋儿辛苦了,若我能侥幸熬过这一劫,我定千百倍补偿你。”
这是李棋有男女之别的意识以来,第一次被差不多年龄的男人揉头发。
当然,师兄除外。
不过,邹杲的确是第一个让李棋起过贼心的男人,一时间,李棋心脏都漏停了一拍。
但是听到邹杲看似轻声实则沉重的话语,她的高昂情绪又降了下去。
“你一定……”安抚他的话没说完,李棋大惊,连忙捂住嘴巴。
果不其然,邹杲又开始重复她说的话,而后大笑。
大笑过后,便是撕心裂肺的咳嗽。
李棋自责不已,也顾不得手上还没吃完的半个蒸馍,往干草上一放,又是给邹杲顺气,又是去给邹杲拿酒的。
没办法,他们只带了驱寒的烈酒,虽然四周都是可以化成水的白雪,但是未经煮沸,别说给邹杲吃,李棋自己都不敢冒这个险。
为今之计,只能寄希望与千赤,它找到可以暂住之所,李棋才能生火煮雪化水给邹杲润喉。
又是一阵折腾,邹杲才勉强缓过来。
看着咳得眼睛红润的邹杲,李棋愧疚不已。
她这会儿不敢说话,只惭愧看着邹杲。
邹杲笑着拍拍她的手,“放心,我还死不了。”
他自嘲又道:“就是有些难看,我这般丑态毕露,小棋儿你会嫌弃我吗?”
他这话有些暧昧,但是此刻的李棋只关心他的状态,只连忙摇头否定,完全没注意邹杲不着调中的真情流露。
“我没事。”邹杲又道,“小棋儿,坐下休息吧。”
李棋还是很担心,在他温柔但强硬的话语中,李棋才犹豫着在另一袋干草上坐了下来。
她捧着已经冷透的半个蒸馍,味同嚼蜡般咀嚼着。
两人无言并坐,谁都没有再说话。
天色渐渐黑沉,直至黑暗完全笼罩,千赤才踏着月色归来。
*
千赤回来的第一时间,便是跑到邹杲身边,温顺用脑袋轻蹭邹杲的腰。
邹杲摸了摸它的脑袋,同时对李棋道:“小棋儿,把东西都放到千赤身上去,它找到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