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喽,记忆不行了。”
沉闷的氛围被她这句话打破,邹杲没忍住轻笑出声,“小棋儿你才多大啊?你若是老了,我岂不是离入土不远了。”
“十九,我的生辰在二月初十,两个月前,我刚过完十九岁的生辰。”李棋苦闷说完,又觉得这样没用,看向邹杲,不由挑了下眉,毒舌道,“不及时找到解药,你的确得离入土不远了。”
邹杲忍俊不禁,脸上没有丁点担忧,“我有预感,有小棋儿你在,我是一定不会死。”
李棋不配合嬉笑了,严肃盯着他,认真道:“要是找不到师父说的解药,或者没在限定时间内找到,我在不在都救不了你,到时候别说我师父,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所以,王爷啊,你要是安排人跟着我们了,就把人叫出来给我们开路,不然,别说两个月,就算是两年也到不了无尽冰原。”
邹杲驾着马,无奈笑道:“那可怎么办,交了兵符,我就没有人可以使唤了,私自养兵是要诛九族的。”
“你真没养人啊!”李棋无奈叹了口气,这时,路过一株槐树旁,枝丫扫在马车上,险些划过李棋的脸。
她伸手摘下一把新鲜的叶子,一边挑选一边抱怨说,“这几天,打了太多的架,我从一开始的兴奋,到现在,厌烦无比。”
邹杲假模假样道,“我也想帮你分担,可惜我的身体不允许,哎……”
李棋被气笑了,“你少说风凉话气我。”
她将没擦干净的鞭子和帕子抛给邹杲,拿过酒坛仰头喝了一大口,喷出一些洗了洗挑选出来的叶子,咽下嘴里的酒后,又仰头喝了一大口,咕咚咕咚咽下,将槐树叶放在嘴巴边吹了起来。
这是叶笛,吹奏的曲子也是鬼族最常用的御虫蛇的调子之一。
邹杲又在心里默数,才数到五十五,两边的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动物爬行传出来的动静。
幽扬的叶笛音还没停,邹杲默数到八十五,李棋又从腰包里摸出一个埙,这次吹出来的曲调要舒缓很多,空灵孤寂。
邹杲听得入了迷,忘记了数数,只有手还在机械性的擦拭李棋的鞭子。
一曲未毕,沉闷、雄浑且悠扬的钟声从远处传来若隐若现,配合着李棋用埙吹出来的声音,倒是格外动听。
在古朴的钟声中,李棋缓缓停下了吹奏,不过两旁的窸窣声倒是始终跟随。
“怎么有钟声?”李棋诧异的声音将邹杲从陶醉中拉出来,“这钟声不会是从砚泉寺传来的吧?不会吧,难道我们十天只走了三天的路程?”
“我们的方向没错的话,这钟声应该就是从砚泉寺传来的。”
李棋崩溃了,一下子瘫倒了马车上。
她不小心碰到了胳膊,龇牙咧嘴的,忍不住哀嚎:“我好想死一死,这六天累要死,结果才走了这么一点点路程。”
“照这个速度,再有五十天我们也未必能赶到瀚海城,何况还得进入白茫茫的无尽冰原寻找灵狐。”
邹杲叹了口气,为难问道:“不然,我们绕道去一趟砚泉寺,看在我常胜王的身份上,砚泉寺的主持应该会同意借两个人给我。”
李棋心中一惊,却隐隐兴奋,六天,她整整打了六天,邹杲终于愿意暴露一点点手中势力了。
虽然兴奋,但李棋还是装模作样道:“砚泉寺不是江湖势力吗,怎么会因为你是王爷就给你面子?”
这虽然是她第一次入世,但是主要江湖势力她还是知道的,以鄂阳为中心,分别是东边的逍遥门,东北方向的砚泉寺,西北方向的蕀篱门,西边的金曲楼、暗秋城,南边的浩然山庄以及溟南深海中的鬼族。
她之前以为那些江湖人士都和她师父一样,不屑和皇室或者官宦打交道,但现在看来未必。
“一个月前,皇上派人去了一趟砚泉寺。”邹杲说,“以后,砚泉寺就是大嬴皇室的皇家寺庙了。”
“什么?”
李棋惊讶得猛地坐了起来,不小心碰到胳膊都顾不上疼,激动问:“也就是说,砚泉寺从江湖势力中除名了?”
邹杲意味深长笑问:“谁规定归顺皇室,就不是江湖势力了?何况,陛下只是在砚泉寺供奉大嬴皇室的牌位罢了,这不是所有寺庙的职责所在吗?”
“还能这样搞!”李棋目瞪口呆咂舌,许久没能接受这个事实。
“为何不能?总要有人开辟先河。”邹杲笑问,“如何,要去砚泉寺借人吗?”
“呃……”
一听不是邹杲的势力,李棋瞬间没有了心思。
虽然一拨又一拨的追杀的确很讨厌,特别是打扰她吃饭睡觉的那些。
她喜欢平静的生活,但却并不是能闲得住的,就当消遣锻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