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武帝十分头疼,捏了捏眉心,“国土虽尽数收回,但兴国大业才刚开始,你应该怎么做,返程时朕就与你说过一次了……”
他长叹一口气,悲痛叹惋,“若是玙儿还活着……”
邹玙是邹瑅的同胞兄长,皆为皇后所出,年长邹瑅六岁,是正儿八经的嫡长子。
邹瑅曾经无比敬仰他,尤其喜欢粘着他,让他带着玩。
但是,在邹瑅十一岁那年,年仅十七岁的大皇兄邹玙在带兵围堵梁国时,被左右背叛,中了毒箭。
虽然大皇兄拖着重病的身体攻下了梁国,但却在攻下梁国后的不久,旧疾复发,不治身亡。
也是大皇兄的死讯传来,父皇才决定带兵亲征,并且将执意要上战场为兄长报仇的他也带在身边。
再不久后,他认识和他一般大,但却顽强跟了他们八九日的邹杲。
可以说,邹瑅在这一年失去了最依赖的皇兄,也是在这一年,得到了一个新的兄长。
如今听父皇说起大皇兄,邹瑅心中也悲痛不已。
他懊悔不已,“父皇,儿臣一直记着父皇说与儿臣的每一句话。儿臣愚笨,不该意气用事,不该为一己私欲质疑父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成武帝叹气,“你知错便好。”
他疲惫摆摆手,“你手上的事务不少,下去吧。”
说完,又忍不住再次叮嘱,“无怍,朕如今只有你与二皇兄两个儿子,大嬴的天下迟早要交予你二人中的一人。”
父皇鲜少喊他的字,邹瑅身形一僵,意识到自己这次是真的错的离谱。
邹杲离开前和他说过的话还历历在目,邹瑅懊恼极了,他又没有做到。
“儿臣知错,甘愿受罚。”又道,“父皇正值壮年、龙体稳健,怎么处罚儿臣儿臣都没有怨言,还请父皇不要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成武帝揉着眉心,疲倦挥手,“既然你非要求罚,那便去藏典阁抄国训十遍,然后自行离开吧!”
“是,儿臣告退。”
邹瑅虽然不满身边亲近之人一个个远离,但他知道,他该成长独立了。
*
目送邹瑅离开,成武帝才缓缓开口,“沙於,你觉得这江山,朕该交给珣儿,还是瑅儿?”
“陛下希望老奴怎么说呢?”
沙於还是十分恭敬,但是说出的话却是十分大逆不道,“熟悉二殿下的都知道,二殿下果决狠厉但激进自我,容易被奸人利用;三殿下心性纯良,虽有勇有谋、战功赫赫,但也过于纯善耿直。文臣不比武将,三殿下行军打仗练就的一身本领恐无法让他们臣服。”
沙於说着,越发惋惜,“说来道去,还是大殿下合适…奈何,天妒英才。”
他说着,话锋一转,“不过,陛下身体健朗,还有的是时间培养两位殿下,陛下何必着急。”
成武帝不怒反笑,放下手里的奏折,侧头看向他,“你啊,一惯知道朕想听什么。”
沙於慌忙跪下,“老奴不敢揣测圣心,求陛下恕罪。”
“起来。”成武帝笑道,“你啊,越老越放肆。”
“朕还记得,朕才五岁,父皇便让你贴身照顾在朕左右,眨眼四十多年过去,你明知朕舍不得杀你,也明知朕是爱听你说些真话,又何必时时刻刻将’恕罪、不敢’挂在嘴边呢。”
“老奴不敢。老奴谢陛下不杀之恩。”沙於身体颤颤巍巍、脸上却笑意盈盈。
和成武帝看起来一点不像尊卑有别的主仆。
成武帝也笑了,摆手道:“颍王应该快到了,你代朕去迎接吧。”
“是。”
沙於一把年纪了,走路也颤颤巍巍的,但他不服老,虽用了成武帝御赐的金玉拐杖,却不愿离开成武帝、前往成武帝给他安排的宅邸颐养天年。
沙於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成武帝出神盯着大门处,目送沙於离去。
良久,他似乎恍然回神一般,才收回视线,继续看手上的奏折。
他这位皇兄向来准时,他还没处理完手上的奏折,沙於就带着他的五皇兄——颍王邹黍进来了。
“陛下。”邹黍恭敬行礼。
“五哥不必多礼。”成武帝放下奏折,熟捻道,“沙於,命人给五哥看座备茶。”
“谢陛下圣恩。”
道谢的话音未落,两个太监抬来座椅,两个太监端来热茶。
端起茶各喝了一口,成武帝才挥手驱散四个太监,“朕此番叫五哥来,是想起五哥还有一子在逍遥门避世修行。虽然逍遥门是道门大家,但终究是不入流的江湖门派。”
“如今大嬴正是用人之际,五哥不妨把朕那侄儿招回来,让他在朝堂上历练学习,日后也像五哥曾经辅佐朕一般,辅佐在珣儿、瑅儿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