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顾一切要找人的是他,如今有了消息,怎么不高兴的也是他?
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还是说,邹杲对那女子的身份有大概的了解,和鬼机灵对不上?
李棋又想和邹杲搭话套话了。
思虑片刻,她一边驾驶马车,一边隔着帘子又和邹杲说话。
“王爷,你作为王爷,出行不带几个仆从的吗?我可不是你的仆从,照顾你一小会儿可以,总不能一直照顾你吧。”
马车里又传来动静,是邹杲移到了门边。
“权力都没了,何来的仆从。”
邹杲的声音非常近,几乎就在李棋耳边。
他的声音听起来淡然又落寞,还有几分耍无赖的意味。
“李兄,你得送佛送到西。”邹杲说,“无论是寻药,还是寻人,都得靠你了。”
李棋心梗,心道:我欠你的吗?你我不过萍水相逢,相识也一日,你既不是我什么人,也还不是我妹夫,我凭什么为你这么操劳?
但她没有说出口,只哼哼笑道:“那便看你的表现了。”
邹杲轻笑,“需要如何表现,愚兄愚钝,还请贤弟言明。”
“文绉绉、酸溜溜的,虚假得很。”李棋嫌弃掀开帘子,“你要是有这个诚心,便自己好好想吧。”
说罢,李棋放下帘子,高喝了一声‘驾!’
“那我便好好想想吧。”邹杲学着她的语气重复。
李棋只觉他烦人得很,也懒得再想法设法套话,没再搭理他。
之后,邹杲也没有再说话,也不知道是真的在想要如何在她面前好好表现,还是在想别的什么。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出了城,一路向北方而去。
*
下午,太阳开始西斜,李棋又累又饿,千赤的精神也不复。
喊了邹杲几声,不见他回应,李棋便自己做主让千赤停了下来。
李棋将马车停到一处空旷的林子边,她一边叮嘱让千赤别走远,一边解开绳索,暂时还千赤自由。
千赤也的确比一般马儿听话,得到自由后,乖巧走到不远处李棋刚刚所指的一片翠绿鲜嫩的草地中啃了起来。
“王爷!”李棋阴阳怪气喊着,掀开帘子。
邹杲靠在马车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虽然决定不打邹杲的主意了,但是火红的夕阳下,看到这般美景,李棋的心脏还是不由得怦怦跳了起来。
邹杲真的会长,也惯会勾人。
李棋担心自己做出对不起弟弟的事,嘀咕了一句“男狐狸精”,而后没好气放下帘子,转身就又进入了林子中。
李棋不知道的是,她才下马车,车中原本熟睡的男人便笑意盈盈睁开了眼睛。
*
李棋的运气不错、实力也不低,不到一刻钟,她便逮到了两只野鸡,还在附近找到了一条小溪。
等她把两只野鸡清洗干净,抱着柴火回去时,邹杲已经生起了一堆火。
李棋抱着东西走近,看着上来接她的邹杲,故意调侃他,“呦,这是还是我们身份尊贵、又柔弱不能自理的王爷吗?不但会自己醒过来,还会捡来柴火生火呢。”
邹杲笑得无奈,“贤弟,莫要拿愚兄打趣了。”
她放下柴火,在邹杲旁边坐下,拿过他手里的一只野鸡的鸡爪子就去戳邹杲的脸,“我看看,你没被掉包吧?”
邹杲失笑,伸手抓住鸡爪,顺势将整只鸡接了过去,“给我吧,贤弟抓鸡辛苦,剩下的活就交给我吧。”
邹杲面前还插着五根削尖的棍子,李棋嗯哼一声,挨个将清洗干净的鸡递给邹杲。
邹杲非常不客气,仿佛两人真是相识多年的好兄弟。
他使唤道:“李兄,马车左边的暗格有很多我搜罗来的秘制调料,下面还有两坛醉红尘,你去都拿来吧。”
见邹杲在忙活,李棋也没跟他斤斤计较,非常干脆起身,朝马车走去。
之前没细看,现在进入其中才发现,这马车的暗格还挺多。
不过,李棋还是很有教养的,并没有乱翻乱碰,她只从邹杲说的两处分别取出调料和酒,便下了车。
邹杲已经将两只鸡都固定到准备的木棍上。
见她出来,笑盈盈朝她伸出手。
李棋被这笑晃得有些移不开眼睛。
见她许久没动,邹杲轻笑道:“李兄,盯着我看做什么,是我的脸被火灰弄花了吗?何处?是这里吗?”
他说着,还微扬下巴,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从侧脸顺着硬朗流畅却不失精致的下颌线往下滑。
这个动作,让李棋能清楚看到他的手、下颌,还有下颌之下那惹眼的喉结。
这是男人的要害,也是男人最具吸引力的几处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