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棋讨厌漂泊不定无法控制的生活,尽管她隐隐猜到一些,却也还是不想参与到这些因为权力和复仇引起的斗争之中,更不想成为牺牲品。
而特意跑来提醒她的纪敏,显然是她唯一的希望。
可纪敏显然也帮不到她,或者说没打算帮她。
“小七儿,你二十岁的生辰礼,我已经在准备了,你肯定会喜欢,明年二月,我会像往年一样,亲自给你送到玄林。”
“我走了,你努力活下来吧。”说罢,纪敏不再停留,推门离去。
李棋的生辰在二月初十,两个月前,她才刚过了十九岁的生辰。
站在门边目送纪敏离去,许久,李棋擦掉眼泪,脚步坚定走到床边。
她取出床底下的包袱,失魂落魄看着里面的九龙神鞭和师父准备的几十个小金饼,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
两刻钟后,换上一身黑褐色劲装的李棋提着她的包袱走出客栈,她一边往停放马车的巷子走,脑袋里一边回想纪敏和她说的那些话。
“怎么这么久?你这腰包不错。”
她才走到马车旁,听到邹杲的询问与夸赞,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一高大的男人骑着一匹白色骏马朝他们飞奔而来。
来人李棋还有印象,是三皇子邹瑅。
三皇子邹瑅急匆匆的模样生生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吁!”
那人那马果然是奔他们来的,或者说,他是奔着邹杲来的。
看到邹瑅,原本还心情不错的邹杲直接变脸,同时放下了掀开的帘子。
邹瑅将马停在千赤面前,一边下马快步走来,一边冲马车里的邹杲喊道:“阿杲!你真的要离开鄂阳,放下我们辛苦打下的江山,去寻找那个不知生死、毫无讯息的女子吗?”
邹瑅的声音满是愤懑,甚至还有些委屈。
他喊着,还想上前掀开帘子,但是手还没碰到帘子,便差点被从里面飞出来的一块陶瓷杯碎片击中。
那碎瓷片被邹杲控制得很好,只是刚刚好打中他的手,并没有弄伤他。
邹瑅难以置信,脸上都是伤心欲绝的痛苦与怀疑。
李棋默默打量着来人,心中唏嘘:真是人不可貌相。
邹瑅看着和邹杲差不多高,但是比现在的邹杲健硕了不是一点半点。
虽然早就知道两人关系不一般,但真没想到他一个大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会对着邹杲这个大男人说这些酸溜溜的话,肉麻得很,她作为旁观者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而且,邹杲淡然得真的很像负心汉,他连帘子都不曾掀开就算了,甚至直接出手阻止。
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并伸长脖子关注了。
邹杲的声音也不是之前的温柔或可怜,此时此刻冰冷无情得不行。
“臣答应她的,总得履行。另外,江山是陛下打下的,殿下说话前请三思,别被有心之人听了去,平白为臣招惹祸端。”
邹瑅无视后一句,继续逼问:“你找到她又如何?若那名女子还在,早就该闻讯找上门来了。都两个月了,也没有人拿着信物找上门来,说不定她早就嫁人了,你又何必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大好的前途?”
“那也得确认她过得好,当年,她于臣有恩,无论如何,臣得都得报恩,得确保她过得安稳。”
邹杲的声音很是疏远,“臣以为昨日和殿下说得已经够清楚了。”
“这里人来人往,难免不会有人添油加醋传到陛下耳中,殿下若还记着旧情,就请先放臣离开吧。”
邹瑅由愤懑变得失魂落魄,他似乎是认命了。
顿了顿,他不舍问:“那你还会回来吗?何时回来?”
李棋感觉邹瑅快哭了,他虽然人高马大,但却是眉清目秀,比起当朝皇帝的威武霸气,他身上尽是纯良与柔和。
如今他眼含泪水,委屈巴巴的,李棋险些控制不住上前将他揽到怀中安慰的冲动。
邹杲再次决绝道:“臣回与不回,什么时候回,都不是殿下该在意的。如今,臣只是一个闲散王爷,不似殿下,还担有辅助陛下治理国家的重任。殿下肩上的责任重大,实属不应在臣身上浪费时间。”
“阿杲,我好怀恋一起行军打仗的日子,那时候的你,不会对我这么疏远的。我们一起杀敌,一起训练,一起畅饮,一起入眠……”
李棋大吃一惊,心中哀叹不已。
“无怍!”
邹杲的情绪终于有了起伏,他声音高了几分,也越发严厉。
“皇上给你取字无怍,是希望你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而你如今,都做了些什么?”
“阿杲……”邹瑅是真的快哭了,委屈得不行。
李棋唏嘘看着,既觉邹瑅可怜,又觉娘亲说得果然不错,这个邹杲真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