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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邹珣跪着往前爬,边爬边哭喊:“父皇,孩儿知错了,都怪韩威和安阳公主,是他二人威胁蛊惑,孩儿才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荒唐傻事,父皇,孩儿真的知错了……”
他涕泗横流,仿佛才开心智的孩童一般。
他爬上台阶,有人想拦,但被成武帝阻止。
邹珣很快爬到成武帝脚边,抱着他的脚哭得更伤心,“父皇,孩儿真的知错了,父皇,念在只剩下孩儿这一个儿子的份上,您就饶孩儿一命吧……”
冯云闻言就要上前,但被架在脖子上的四把刀压住了。
沙於和邹珏都直皱眉,脸上的鄙夷藏都藏不住,心道提这一茬不是嫌死得慢吗。
出乎意料的,成武帝没有暴怒,他俯身看向邹珣,“告诉朕,你做了什么,如何确定瑅儿已经死了?”
本来不苟言笑的,这个时候越是温柔越是恐怖,邹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抓着成武帝衣摆的手都在颤抖,回答得哆哆嗦嗦、结结巴巴。
“利、利州郡、郡郡守是祖、韩威、威的人,他们暗、暗中调集了三千府兵,又以十余日前的暴雨、怀鹤乡决、决堤,将、将皇弟引、引过去,皇弟救、救人心切……”
邹珣越说越说不下去,也越心虚,一咽唾沫,索性将那封密信从怀中掏出双手奉上。
成武帝扫他一眼,接过沉默看了起来。
每看一段,他便沉声总结一段,邹珣被吓得几乎心悸。
“邹瑅救人心切只带二百龙武军先行,”
“朱轶以瑅儿皇子令牌将一千二百神武军调到利州粮仓运粮,还派了二百府兵跟随,”
“邹杲虽带神武军掉头来救,但为时已晚,邹瑅已经身中数箭、坠入陡崖之下、湍流之中,臣等已在怀鹤堤一段打捞到邹瑅尸体,确定他已死。殿下福泽深厚、得天相助,邹杲亦毒发吐血、坠下马来,致神武军军心溃散,战力所剩无几,残部虽携其逃往浩然山庄,然,臣已派一千府兵将浩然山庄包围,待殿下继位,浩然山庄不敢不从。剩余两千府兵扮做流民,已由我儿兴贤亲自带领前往鄂阳,愿能为殿下继位大事尽绵薄之力……”
这一段是信中原文,邹珣心悸,连忙抱紧成武帝的腿哭着辩解:“父皇,这都不是儿臣本意,韩威、安阳等人自知师出无名,便冒用儿臣的名号,儿臣也是看到这封信,才知道他们胆大包天敢对皇弟动手。”
“父皇,父皇,皇弟身死,儿臣心中也悲痛万分,但父皇只剩儿臣一子,求父皇留儿臣一命苟活,让儿臣连同皇弟那份一起,服侍在父皇左右啊!”
成武帝终于开口,“换做你是朕,你敢让你这样的儿子留在膝下尽孝吗?”
邹珣大惊,见成武帝脸上没有任何可以斡旋的余地,他回过身就要去抓起成武帝刚刚扔出去的宝剑。
但还不等他抓到,两道黑影从天而降,一左一右压住他。
冯云想要挣脱来救他,却被一刀削去了脖子。
邹珣肝胆俱裂,“冯云!!!”
没人在意他的悲痛愤怒,两人押着他面朝成武帝,等候成武帝发落。
邹珣彻底破防,咆哮喊道:“太后已被我母妃和静姝控制,你杀了我也无济于事,他们会带着太后及印章逃到北方,”
成武帝胸膛起伏有些剧烈,邹珣见状,加大火力,企图气死他。
“他们还会以不孝不忠不义、横征暴敛之名联合北边王廷共同讨伐你!这皇位,你也坐不了多久了,哈哈哈”
沙於连忙在成武帝身侧给他顺气,温声劝他冷静。
成武帝抬手挡开沙於,扫了邹珣一眼,沉声道:“关入水牢,抓住其余主谋后一同斩首示众。”
黑衣人立刻照做,还在挣扎的邹珣很快被两人带走。
他又对其余黑衣人说:“一半出去帮忙,另一边速去太后寝宫,太后只能活在皇宫之中。”
后面一句话声音很低很沉,其中包藏的意思不言而喻。
若不能活着带回太后,那就杀了她。
众黑衣人很快离去,偌大的大殿除了成武帝、沙於、邹珏三人,只剩下满地的尸体。
成武帝仰靠在龙椅上,他双目无力看着头顶的浮雕,沙於和邹珏都各看到一行清泪从他眼角滑落,一瞬间,他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