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棋一时头疼万分,脑海中那身着龙袍的模糊身影的面容似乎清晰了几分,还多了些她陌生的记忆。
她似乎被什么人抱着抛高高,在男人爽朗的笑声下,坚实的手臂总能稳稳接住她,她也跟着哈哈直笑,央求‘举高点,再举高点’,旁边似乎还有母亲身份的女子让他们小心点、别摔了的叮嘱。
她努力想看清两人的脸,却怎么也看不清,反而头痛欲裂,差点从树上摔下去。
子瞮和沂源都是一惊,子瞮连忙起身接住她,将她带到地上。
沂源迎上来接过她,从后边撑着她。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还飘起了毛毛细雨,子瞮道:“下雨了,师妹,我们先回去吧。”
不等李棋说什么,子瞮和沂源一左一右扶着她,带着她往后厨院走去。
林府医还没起,鬼机灵的房间里,绿意二人挤在简易的小床上还在休息,再容纳不下更多人,李棋如今的伪装也不合适和二人睡一起。
和鬼机灵交接好,三人都进入了子瞮的房间,唯一的床留给李棋,沂源和子瞮则席地而睡。
李棋坐在床上,没有丝毫困意。
沂源打来冷水,想让她取下人皮面具,李棋照做。
洗好脸,子瞮也整理好床铺,拉她过去坐下。
子瞮握着她的手,温柔道:“师父在医毒上的盛名绝非人云亦云,想不起就不要想了。”
他又说:“皇上本来也只希望你好好活着,现在又有金曲楼护着你,无论你想做什么,想什么时候做,都来得及,所以,不用急,不要把自己逼太狠。”
说话间,人狠话不多的沂源已经帮李棋脱去了鞋子。
李棋点点头,合衣躺在床上,背对两人蜷缩起来。
子瞮叹了口气,和沂源短暂对视一样,挑了靠门的一个床位就过下躺下了。
沂源在中间的凳子上坐下,一时无言,但三人都知道,三个人没有一个人睡着。
后边,子瞮起来点了些安眠的药草,三人才陆续睡去。
之后,李棋再没有和子瞮谈起过相关的事。
李棋和子瞮等人每日除了病患就是病患,依旧忙得不行,唯一的闲人就是只在意李棋的沂源。
沾李棋的光,十余个医者还有绿意和青怜也终于吃上了米粥和面糊以外的食物。
眨眼,又是三天过去,雨果然又下了起来。
雨刚下的时候,子瞮就生怕上游决堤、水再漫进怀鹤乡,连忙写了封信,让孙忠送给邹瑅。
果然不出所料,到今晚,雨下得格外的大,噼里啪啦的,仿佛要将一切生灵冲洗干净。
几天下来,李棋习惯了夜间值守,也习惯一一去检查所有人情况的习惯。
今日的雨虽然越下越大,但她和沂源吃饱后,还是撑着伞,照例一一去看。
才查了几间房,还未去休息的绿意和青怜急匆匆跑来,“公子,不好了,马跑了!”
李棋脚步一顿,拧眉问:“什么马跑了?”
两人已经来到跟前,绿意压低声音道:“玄翼和小灵狐跑了。”
“什么?”李棋转身就往外快步走去。
除了邹杲带着千赤在金曲楼不辞而别之后的几日,玄翼其余时候都很乖,甚至能听懂李棋一些简单的指令,所以李棋才放心将小灵狐也交给它看顾。
青怜一边跟着她的脚步,一边详细说:“马夫说那只小灵狐经常出去玩耍,今日出去了一阵,回来玄翼就开始躁动,方才更是用头猛撞栅栏,马夫们担心它撞出好歹,开门去查看,它就是趁着这时候冲出来,带着小灵狐跑不见了。”
突然,李棋停下了脚步,绿意和青怜都很诧异,“公子?”
李棋抬手,示意两人别出声。
很快,她们也听到了,好像是细微的哭声,大晚上的,还下着雨,女鬼一样,怪瘆人的。
向来跟在李棋身后的沂源当即快步走在前面,四人警惕朝着声音来源寻去。
拐过回廊,四人来到一间房门前,里面都是孕妇。
李棋快步上前,抢过沂源手中的灯笼推开门寻声看去。
灯笼散发的光亮照耀下,只见角落处一个妇人满头大汗,她身上用于保暖的衣物上已经被水迹打湿,她左右两个妇人在安慰她,但无济于事,她显然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怎么了?”李棋将灯笼甩给身后的沂源,快步朝妇人走去。
妇人自己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她左边那个妇人带着颤音道:“她一直喊疼,怕是要生了……”
这屋中十一个孕妇的情况李棋都了解,按照时间推算,她们中不可能有人在这个月生产。
再一看妇人的肚子,明显不足月。
也有生产过的妇人看出这点,连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