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带头跃到两边的屋顶之上。
只听唰唰几声过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邹瑅抬腿走了两步,听到子瞮的脚步就跟在身后半丈不到的距离,邹瑅也就没有回头,只继续缓步走在前面。
走了差不多一条街,邹瑅才冷冷出声:“子瞮,”
子瞮身形一僵,当即停下了脚步。
邹瑅一听更不悦,但也停下脚步,背对他继续冷声又道:“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子瞮呼吸一滞,片刻才回过神来,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臣……小人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殿下原谅,殿下要杀要剐……”
话没说完,一双锦靴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紧接着,一只熟悉的大手捏住他的下巴,强硬让他抬起头来,让他不得不直视邹瑅难过的双眼。
邹瑅一开口声音有些哽咽,连忙清了清嗓子,才还算平静将想说的话问出口。
“我问你,你对我有几分真情?”
子瞮看向邹瑅,眼中也蓄满了泪水,肯定的回答已经到了嘴边,但他就是开不了口。
邹瑅等到绝望,另一只手粗暴抹去不争气的眼泪,冷声又问:“你会武功的事,父皇知不知情?”
这次子瞮没让他等太久。
“知情,殿下将小人捡回去的第三十七天,陛下就知道了小人的全部信息,正是得到了陛下的准许,小人这才侥幸得以跟在殿下身边。”
这话一出,邹瑅又绷不住了。
他一个深呼吸,这才压制住怒意放开子瞮,他欲言又止,但却只是转过身大步往前走去。
子瞮一惊,连忙起身跟上,“殿……”
称呼只叫出一半,邹瑅却又猛地转身紧紧箍住子瞮的双肩。
“为什么?”邹瑅哭着追问,“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就那么差劲吗?啊!”
他说着大哭出声,整张脸像小孩一样,埋在子瞮的肩颈处。
子瞮只觉心脏被人攥着,蹂躏得生疼。
他的手抬起却不敢放下,许久才敢犯上出声安抚,“殿下很好很厉害,不告诉殿下,是因为不想殿下被这些琐事烦扰,我是这样,我想皇上和常胜王也是这样。”
邹瑅哭得更委屈,子瞮不敢再说,只能定定站着,等邹瑅自己调理。
果然,不多时,邹瑅抬首转身,背对他擦干眼泪,才又转过身看向他。
“子瞮,别再让我像傻子一样蒙在鼓里了。”
他就那么看着子瞮,完全是乞求的神态。
子瞮别过视线想不去看他,但邹瑅也算被成武帝和邹杲娇宠着长大,撒娇对他来说手到擒来,甚至是下意识的反应。
他像一条眼巴巴的小狗,跟着人的移动视线小幅度的转动,泪汪汪的双眸直勾勾看着人,让人完全狠不下心来。
子瞮妥协了,他缓缓道:“我的确无父无母,却并非不知自己姓氏,我本名鬼瞮,字子瞮。”
邹瑅当即检索到关键词,“虚无孤岛,鬼族?!”
子瞮点头,“正是,”他神色复杂看向邹瑅,“殿下既然知晓鬼族,想必也知道鬼族的由来。”
邹瑅点头,子瞮扯动嘴角笑了笑,“殿下这么聪慧,我的目的,也不用再多说。”
“你想让父皇宽恕鬼族的罪过?”见子瞮点头,邹瑅继续试探又问,“想带领鬼族人重新回到陆地上生活?”
子瞮再次点头,邹瑅却面露难色,“鬼族当年犯下的罪过简直罄竹难书,若不是鬼族,我大嬴或许也不会分裂数百年之久,父皇一定不会轻易答应你的。”
“是啊。”子瞮苦笑道,“但皇上给了我赎罪的机会,这就已经很好了。”
邹瑅见此,不由得心疼起他来。
他抬手按住子瞮的右肩,安抚捏了捏,子瞮抬头望向他,邹瑅为难,但还是保证道:“我相信你,所以也愿意相信你的族人,只要有机会,我也会帮你劝说父皇的。”
子瞮发自内心的笑容绽放在温文尔雅的脸上,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多谢殿下。”
邹瑅坦然笑道:“这有什么好谢的,我还没帮你办成呢。”
“有殿下这句话就够了。”子瞮笑着说。
邹瑅被他看得有些脸红,子瞮给他的这种被人完全信赖仰慕的感觉,真的很容易让他上瘾,然后飘飘然。
邹瑅当即别开视线,快步走在前面,“好了,先办正事。”
子瞮温声应好,步伐轻盈跟在他身后,提着灯笼为他照明。
*
东北角是一座名为钱宅的宅邸,占地面积很大,依旧没有府兵看守,也没什么光亮,全靠月亮照明,府门从外面被钉上,只有左边地上放了一个梯子。
邹瑅愉悦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