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泣的人一顿,邹瑅连忙又说:“此次前来,除了药材,我还给大家带了五千石粮食和五头肥猪来,朝廷拨来的粮食也会陆续送过来,大家一定不会被饿死。你们仔细闻,城门外正在杀猪熬肉,等肉熬好,龙武军会带进来分给大家。”
“肉!?”
“我们真的能吃上肉吗?”
众人欢喜却不敢相信,随即就是无边的怀疑。
“可以的,我以我皇子的身份保证,大家都能吃上肉。”邹瑅道,“不仅今晚,之后我也会努力给大家送更多粮食和衣物过来,让大家都吃饱穿暖。”
邹瑅后退半步,让出子瞮,“子瞮医师也会竭尽全力救治病患,只要控制住疫病传播,过不了多久,我就能亲自送大家回家去。”
终于有人痛哭出声,他们压抑了太久,其中不少人亲眼看着亲人朋友在面前死去,从期待,到惶恐,到麻木,真的有太多痛苦委屈。
或许这个人说的也是假的,但他们需要希望来激励自己,不然真的很难坚持雨过天晴的那一天。
邹瑅没时间挨个安抚,“我大概知道你们经历了怎样非人的遭遇,但请你们相信我一次,再坚持坚持,一桩桩一件件,我都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最开始那名妇人爬起来流着泪,跌跌撞撞走向邹瑅,邹瑅一惊,连忙上前接住她。
她哭得更难过,却哽咽着说:“你的眼睛像我八岁的女儿,我相信你,我会努力活下去的。”
有一就有二,陆续有人出声,他们的眼神声音,比起之前,都多了些情绪起伏,坚定也好、质疑也罢,这才是活人该有的状态。
邹瑅平复一下心情,耐心回复了几人的质疑,才又问:“城中没有府兵维持秩序,那你们每日饮食如何解决?接触过病患但未感染的人大概有多少,都在这里了吗?”
一老妪有气无力答:“城外的官爷会煮好米粥放到城门口,然后敲锣提醒我们去拿。”
一年轻女子哭道:“他们给的米粥连谷壳都未磨碎,说是粥,实际一桶粥不过只有两三碗谷子,没人维持秩序,我们这种瘦弱的和老人幼儿根本抢不到什么吃的,要不是三日前受常胜王庇护吃了顿饱的,我和爹爹可能都已经饿死了。”
邹瑅这才看到,女子身边那个才到她腰间的中年男人并非跪着,而是腿断了,这是他能达到的最高高度。
环顾一圈,也才注意到,的确是强壮的更强壮,瘦弱的更弱小。
外围那些强壮的男子对上邹瑅的视线,一个个都低下了头去。
但也有人挺起胸膛吼道:“每日就那么点食物,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有什么错,你们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我靠个人本事所得,你们凭什么看不起我!”
眼见男子情绪更加激动,邹瑅连忙出声道;“想活下去没错,之前是形势所迫,再追究没有任何意义。”
闻言,男子激动的情绪才被压制一些。
邹瑅又说:“但是,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我们所有人都是从幼童过来,也都会有老去的那天,作为青壮,我们应该力所能及保护老弱妇孺,只有这样,我们的族群才不会真正灭绝。”
男子低头不语,邹瑅看向男子,“你识字吗?”
男子一愣,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弱弱说:“识得一部分。”
“好。”邹瑅又看向刚刚哭诉的年轻女子和子瞮搀扶着的老者,“那这个重任就交给你和那位姑娘以及这位老人家了。”
三人都是一愣,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重任,但都有些受宠若惊。
“统计人数,选拔帮手,今后,做饭与发放吃食的重任就交给你们自己了。”邹瑅看了眼面前怀孕的妇人,才继续又道,“可以酌情给需要的人多一些,但每日每人至少要有两碗稠粥。”
众人都是又惊又喜,不敢相信以后每日可以吃上两碗稠粥。
“我虽将此重任交给了他三人,但所有人都可以监督,若他们敢中饱私囊,你等均可告知子瞮医师,确定情况属实,我会亲自过来依法处置。”
众人欢喜出声,直呼‘殿下万岁’,还围得更拢了些,要不是饿得没什么力气,都想将邹瑅高高举起。
邹瑅连忙止住大家,又说:“这城中一定还有不少衣物被褥,很快就会雨过天晴,闲暇时间,青壮们可以组队去将能用的衣物被褥扒出来清洗干净,晾晒之后,也能解决夜晚寒冷、难以入睡的问题。”
又有不少人高声应好,甚至有人恨不得现在就去行动。
变故也是这时候出现的,邹瑅后方,一男子突然暴起,手握一把匕首朝邹瑅后脖颈刺来。
面对邹瑅的人都是大惊失色,连忙出声提醒,等邹瑅看到回头看过去时,那匕首距离他已经不过几寸远。
以邹瑅的身手,完全可以闪身躲开,但他面前是那位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