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怎么办?那些贱民一定会添油加醋抹黑您,待他出来,别说官位,我父子二人恐怕小命都难保。”
朱兴贤靠近一些,脸色阴狠,“父亲,他带来的人再厉害,也只有两个,只要您一声令下,儿子亲自带兵进城杀了他们,过几日,您再上报,就说他们不听劝阻,非要接触疫患,不幸染上疫病身亡,有鄂阳的贵人周旋,我父子二人至少性命无忧。”
朱轶有瞬间的心动,但很快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摇头道:“常胜王不知道藏在何处注视着我们,他知晓内情,要么不动手,要么连同他一起杀掉。”
朱兴贤担心道:“可若邹瑅出来后就撤了您的官位、将您关押起来该怎么办?”
朱轶沉思许久,才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他不会不懂,只要他记挂利州百姓,在灾祸过去之前,他应该都不会对我动手。”
“可是……”朱兴贤还要再说,但被朱轶抬手喝住,“好了,不要再说了。其余的,为父自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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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鹤乡城中,子瞮提着灯笼,邹瑅拿着地图,两人一边走一边讨论。
子瞮提醒道:“殿下,朱轶与朱兴贤不太对劲,常胜王出现之前,他们或许已经对染病的百姓出了手,只怕他们会在城中对您动手。”
邹瑅步伐坚定从容,“应该不会。”
子瞮不解,“殿下因何如此肯定?”
“阿杲一定还未离开。”邹瑅说这话语气很是轻松。
子瞮沉默了,邹瑅没察觉他的异样,笑着又说:“阿杲能让朱轶妥协听话,手段一定不简单,可能带了不少高手在身边。阿杲已经知情,却不露面,或许就是要让朱轶忌惮他,然后乖乖听我的话,配合我先治理灾患。只要阿杲一日不露面,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将他逼太狠,他就一日不会更不敢狗急跳墙。”
邹瑅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子瞮,满脸的担忧,“明日我就得赶回利州城中带人梳理水道,留你一人在这怀鹤乡中,我这心里有些放心不下,不然,还是让孙忠两人跟着你吧。”
孙忠是其中一名龙武军的名字。
子瞮又是一惊愣,随即笑道:“我一个籍籍无名之人,全仰仗殿下与陛下苟活,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威胁,只要殿下安全,我就安全,所以,还是按照原计划,让孙忠二人随殿下您离开。”
“可你手无缚鸡之力,操劳过度,恐怕翻动病患的力气都没有。”邹瑅说着,不等好笑又无奈的子瞮反驳,他又说,“这样吧,一人留下照顾你,一人陪我离开,等回到利州城中,我再调两人到我跟前,这样,你我都更安全,我也更安心。”
子瞮无奈笑道:“殿下都决定好了,何必和我商量呢。”
邹瑅耍无赖笑道,“我才不是早就决定好的,是刚刚和你讨论的时间里,我临时想到的,而且,我也是担忧你的安危。”
子瞮更觉无奈,“是,臣谢殿下关怀。”
两人笑着继续往前走。
病患被统一安置在东北角一座私人大宅院中,接触过病患未染病的则分散在东北角以外的区域。
城中没有府兵看管,两人边走边看,有不少人听到动静,但大多只是麻木看他们一眼,便又收回了视线,几乎没找到一个还对他们抱有好奇心的。
最后,两人进入了怀鹤乡府衙,里面的人举得相对多,但条件简陋,大多席地而睡,条件好点的才有草席和破布烂衣以作隔档。
他们都已经躺下,大多是一个人缩成一团,极少数三三两两蜷缩在一起,有没睡着的听到动静,转头看过来,昏暗的烛火下,那如出一辙、麻木空洞的眼神令人不忍。
绕了一圈,终于有一个大肚子的妇人起身,满含热泪看着他们。
邹瑅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不顾子瞮的阻拦,取下面罩,快步走到那位怀有身孕的妇人面前。
“婶子,我是从鄂阳那边来的安抚司尉,这位是子瞮医师,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妇人仰头看着他,泪流不止,低声抽泣。
邹瑅凑近一些,才听清她呜咽声中断断续续的话语,“都死了,我的公婆、丈夫、儿女都死了,那些当官的放箭杀死了我家所有人,”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自听到,邹瑅和子瞮的心情还是很沉重。
她突然伸出枯瘦的双手,死死抓住邹瑅的手腕,“报仇,你能不能帮我报仇,求求你了,帮我报仇,帮我报仇……”
子瞮一惊,当即要上前扳开妇人的手,但被邹瑅阻止了。
邹瑅温柔反握住妇人好像稍一用力就能折断的手,一边给她顺气,一边温声说:“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帮你报仇。”
妇人却突然甩开他的手,整个人往后缩了好远,“你也是当官的,你们互相勾结,你才不会帮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