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少在这给我哭,知道这位安抚司尉是谁吗……”
“朱轶。”邹瑅叫停狐假虎威的朱轶,又下马看向两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土之上皆我大嬴子民,我此行是为让更多大嬴子民活下来,浩然山庄自然也在其中。”
他亮出身份令牌,“还请你们快去通报你们主人一声,就说利州安抚司尉、三皇子邹瑅求见。”
一见邹瑅是如假包换的皇子,两人都有片刻的慌神,但很快,其中一人道:“您稍等。”
说罢,拉着另一人转身打开一条门缝,一溜烟消失不见,大门再次紧闭起来,像是生怕他们趁机闯进去了一样。
朱轶就没忍住跟邹瑅骂道:“浩然山庄就是如此,祖上在我大嬴分裂时靠商贾术挣足了昧心钱,后又以收徒等各种冠冕堂皇的名义广招人才,对我们这些大嬴亲任的官差阳奉阴违,我看他们就是怀有异心。殿下,您何苦对他们如此客气,直接跟陛下请兵一举剿灭……”
邹瑅原本还想听他说完,但见他越说越难听,想到习武之人大多耳聪目明,连忙厉声呵斥:“我们是为借粮,而非抢夺,朱轶,谨言慎行。”
朱轶犹有不服,但见邹瑅的脸色,撅着嘴巴不敢再说什么。
等了估计得有两炷香的时间,朱轶和一众府兵都等不耐烦了,朱红色的大门才再次打开。
迎面走来一个满头白发,但脚步稳健的老妪。
“老妪来迟,还望皇子殿下恕罪。”
虽然知晓这老妪多半是一个江湖高手,但邹瑅还是快步上前将人扶起。
“婆婆快请起,不知你家主人现在何处,可有时间见我?”
老妪后退两步,拉开距离,“我家主人身体有恙,”
闻言,朱轶就要上前指着她鼻子骂她,但被子瞮先一步示意身边的人按了下来。
老妪扫他们一眼,这才看向温文尔雅的邹瑅继续道:“听闻皇子殿下远道而来,拖着病体离床梳洗,这才慢了些,我家主人已经备好酒水,请皇子殿下随我进去。”
她虽是这样说,却没有立刻转身带路,而是看向身后乌压压的五百名府兵。
邹瑅立刻会意,将手中马儿的缰绳交给身后的人,命令道:“朱轶,原地驻扎,在此等候,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无礼擅闯。”
朱轶有异议,但被邹瑅一个眼神堵了回去。邹瑅这才又看向子瞮,说话的声音也温柔了些,“子瞮,你同我进去。”
子瞮点头说好。
邹瑅又看向老妪,“婆婆,还有劳你命府上的奴仆烧点热水,分给他们喝些。”
“我家主人已经命人煮了肉汤,稍后便送来。”
一听有肉汤喝,众府兵都开心了,就朱轶更加对浩然山庄不满,但有邹瑅压着,他也不敢发作。
*
浩然避暑山庄内部更加的大,楼台水榭、假山花园,完全就是在水上建起的这座避暑山庄,也不知道山顶哪来这么多的水量,若没被这场大雨侵扰,定然是一个避暑的好去处。
或许是趁雨停,一路走过来,看到不少男女老少在莲花池中劳作,抢救被大雨摧残的莲花、采摘莲子,以及挖莲藕。
浩然山庄的主人在一个水榭中接见他们,远远还未靠近,就见一个清丽的背影背对他们坐在其中。
几大江湖势力的大概信息邹瑅都知晓,但知晓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一回事。
浩然山庄有两个当家人,其一名为汪修蕴,浩然山庄汪家本家人,江湖人称南乡水中仙,据说他在水中无人能敌,能在水下行动自如半个时辰之久。
其二名为江沁月,浩然山庄上任家主的养女,江湖人称青墨仙子,她素爱青衣,不但是有名的书画大家,还能用她最擅长的笔墨杀人于无形之间。
此刻在水榭中等他们的,看衣着打扮,不出意外就是青墨仙子江沁月本人了。
这位青墨仙子年芳四十有余,据传并未婚嫁,但她一头青丝却用几根素玉簪松散盘起,完全就是已婚女子的装扮,只看背影都散发着浓浓的温柔之感。
还未靠近,邹瑅和子瞮就都放缓脚步与呼吸声。
老妪将他们带到江沁月身后五步时停了下来,温声道:“主人,皇子殿下来了。”
江沁月并没有起身迎接,而是背对他们说:“我身体抱恙,咳咳,不能起身亲迎,咳咳咳……”
话没说完咳得更严重了,老妪一惊,连忙上前为她顺气。
邹瑅也是一愣,连忙走到她面前愧疚道:“江家主言重了。浩然山庄对利州百姓已经算是仁至义尽,是我不该扰江家主清养。”
江沁月也缓和下来,她勾唇笑了笑,“殿下既然来了,便先坐下吧。”
邹瑅应了声好,拉着子瞮坐下。
从她面上能看得出,她是盛装打扮过的,还往脸上唇上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