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棋很惜命,喝得其实不算多,但架不住纪敏让人在她喝的酒里加了少量的助眠药物,是以,她此刻完全陷入了深度睡眠。
邹杲将李棋抱上楼,本来打算抱到他的房间去,但纪敏就在楼梯口等着他。
纪敏也不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平静看着他。
四目相对,僵持好一会儿,邹杲最终败下阵来。
如此,纪敏才转身走在前面带路。
跟着又上了一层楼,七拐八拐,又跨过几段空中桥梁,才终于到达目的地。
这是一间明显按照李棋的喜好布置的房间,一眼能看出,布置的人显然用了心,更是花了不少功夫。
邹杲将李棋放到宽大柔软的大床上,让她先靠坐在自己身上,一根一根替她拆卸头上的金玉发饰。
小灵狐从李棋身上跳下来,支着小小的身体眼巴巴看着两人。
纪敏也没说什么,只拿来一个木盘放在床边方便他放置卸下来的发饰。
放下木盘,纪敏又转身去端来一盆温水,等邹杲将发饰都卸完,她才再次开口,“你们现在的身份关系,再继续,于情于理都不合适,你先出去吧。”
邹杲身形一顿,但还是没反驳什么,他将李棋放躺下,起身对纪敏说,“我在门口等你。”
纪敏心照不宣‘嗯’了声,算是回应。
邹杲又看向床上的李棋和小灵狐,小灵狐吱吱叫着,像是在纠结到底跟上。
“你就跟着小棋儿吧。”邹杲温柔说罢,摸摸它小小的脑袋,转身快步出去并带上了房门。
金曲楼共由五栋五层高的大厦组成,由五行命名,前面三栋,即金、水、火三栋楼用于对外待客,后面两栋分别是金曲楼两位楼主极其弟子的私人地盘。
后排右边这栋名为木楼,木楼五层一整层都是纪敏的私人空间。
夜晚又稀里哗啦下起了雨,夹带着雨水的风吹得人有些寒冷,但这对邹杲来说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不死草中含有极其浓郁的火毒,不然也没法压制极寒的灵狐泪。
但当时情况紧急,李棋顾不得用药水压制不死草的火毒就给邹杲喂下,后邹杲又使用内力,催发了不死草毒性的蔓延。
寒毒完全被压制,此刻但凡有人摸摸他的手,都能感受到他高于常人的体温,这也是小灵狐不再黏他的原因。
不知道等了许久,邹杲伸出手,冰凉的雨水落到他的手心,很快,冰水变成温水,完全达不到降温的效果。
“用这个吧。”不知道过了多久,纪敏端着一盆冰块出现在他身后。
邹杲一愣,很快笑着接了过来,“多谢。”
纪敏嗯了声,在他旁边两步远的位置站立。
她盯着远处看了许久,缓缓开口:“我很早就替你问过了,毒赋的确还没有研究出‘无忧’的解药。如今,成武帝给的起死回生蛊也丢了,你想活,只能带着幽冥蝎尽快赶到虚无岛去。”
邹杲嘴里嚼着冰块,不便说话,只嗯了声。
纪敏转身看向他,叹气道:“你不该服下无忧的,邹稷对你再好,终究是威名赫赫的成武帝,是一国之君,而卸磨杀驴,是帝王最擅长的事。”
她叹了口气,“那支黑玉簪我没近距离看到,也无法确定其中是否真的有那最后一枚起死回生蛊。”
“事已至此,有没有都不重要了。”邹杲看向纪敏,“可以现在就告诉我,到底是谁杀害了我的生身父亲吗?”
纪敏定住了,她转身又看向远处,许久,才愧疚道:“我与你的父亲的确是故交,在他遇到邹稷和你母亲之前,他一年至少有三个月都会赖在金曲楼,但有关他和邹稷的纠葛恩怨,我知道的其实并不多。”
“我的人很久之前就查到了。”邹杲并不意外,平静说,“但金曲楼以买卖情报闻名,年代久远的事,金曲楼怎么也比我能查到的更多。”
他说罢,从化了大半的冰块中又挑出两块塞到嘴里咔嚓咔嚓咀嚼。
听到这声音,纪敏一顿,许久,又是一声长叹,才终于开口:“你父亲自称拂尘,人称盗圣,圣人的圣。他十七岁那年杀死了他的师父孙老邪,并将梁国皇室组织盗墓机构盗掘他国与前朝皇室贵族墓室的不耻行为捅到了明面上,他被梁国追捕了长达十余年,但这期间,他还是会随机在四国挖盗厚葬坟墓,换成粮食救济平民百姓,盗圣拂尘的名号因此闻名江湖。”
邹杲点点头,表示这些他知道。
但纪敏还是不急不缓,自顾自又说,“他第一次出现在金曲楼是冬天,那时的他真的很狼狈,极大一部分叫花子都比他好些,我们好心给了他衣物和食物,他却赖上了金曲楼,靠着脸皮在金曲楼白吃白喝白住了很长一段时间。”
“有一天,我们习惯性开玩笑赶他,他却不再像从前一样嬉皮笑脸讨饶,而是一本正经说正要和我们道别,让别想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