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奏着丝竹之音的大殿在看见一张花床时骤然安静。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江苔花,三皇子最先按耐不住问道:“你这是做什么花样?”

    江苔花站在花床一旁,她的目光从越今朝在带到萧纯雪那张正笑容得逞的脸上。

    “三皇子莫急。”

    她估量着萧纯雪这一计的漏洞。

    越今朝吸入的迷药剂量不大,估摸着马上就要清醒了。

    而清醒的时候就是他最为绝望的时刻,如果这时萧纯雪在站出来替他解围,给了他应有的尊严,或许他说不定真就爱上她了。

    可这是常人。

    江苔花拖着时间,在看见越今朝那纤长的睫羽微微颤抖时出声道:“皇上可看过百花图。”

    萧皇:“这是何意。”

    江苔花朗声道:“从前的百花图不过一副死物,奴婢为皇上带来的百花图远超前者。”

    一句远超前者,惊起四座,但众人仍不甚清楚江苔花的此举。

    隔着月影纱,只能依稀看出花床上躺着人,却无法仔细看清这人是谁。

    萧纯雪适时出声道:“你的意思是,在这人的身上做出一副百花图?”

    江苔花见萧纯雪装作刚刚明白的样子,心中暗叹七公主在皇宫真是埋没了她的才能。

    “公主聪慧。”她继续说道:“在座各位可每人选出一朵自己心仪的花来装饰在此人身上。”

    萧纯雪的嘴角在听见这话时露出抹藏不住的笑意,面上却说道:“这不太好吧——”

    江苔花等的就是这一句不太好。

    她立马接上,情深意切道:“公主心善,是奴婢思虑不周了。”

    “这卑贱之身,怎能让皇上和娘娘们触碰,所以这作画之人,就由奴婢代笔,但各位仍可选择自己喜欢的百花。”

    江苔花在最后釜底抽薪,让萧纯雪脸上的笑瞬间僵硬。

    可江苔花又确确实实是按照她的话去做,在外人看来也确实是为他们好,萧纯雪只好将她剩下的话又咽了回去。

    三皇子早已迫不及待,在人的身上“作画”他还是第一次。

    首当其冲就说道:“我选芙蓉!”

    江苔花却没急着拿花,而是用自己的手绢遮上了越今朝的脸。

    至此,越今朝的身体变成了画布,而江苔花,就是执笔画作之人。

    她伸手捞出漂浮在水面上的娇嫩芙蓉,微弱的水声在此刻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众目睽睽之下,那朵由三皇子钦点的芙蓉被江苔花放在了越今朝的心口之处。

    芙蓉被温水浸泡着,不过几息之间,等到了越今朝的心口处时就变得冰冷,独独江苔花的放下时的指尖还带着点温热的湿意。

    荷色的手绢被帕底下的人的呼吸掀起个角,露出削尖漂亮的下半张脸来。

    江苔花眼疾手快地将那块角又盖了回去。

    看来七公主迷药下的还是不够多。

    她咳嗽一声笑道:“各位可还有想选的花。”

    萧纯雪被江苔花打乱了计划,脸上的表情扭曲一瞬,“父皇可想好选什么样的花了吗?”

    萧皇:“尚未。”

    皇帝乃天子,自然该最为能匹配身份之花,可这花里唯有牡丹是花中之王,但牡丹向来是隐喻国母。

    此话一出,本还饶有兴趣的众人皆是敛了神色。

    七公主与皇后水火不容在后宫人人皆晓,众人很难不猜测这是萧纯雪连同身边的宫女在给皇后使绊子。

    江苔花见此连忙出声道:“皇上既然暂无心中所想之花,奴婢可斗胆向皇上举荐。”

    她将左手边的剑兰呈上,“此花名为剑兰,寓意胜利凯旋。”

    剑兰的茎身笔直,好似一把勇往直前的宝剑,层层叠叠的花朵就像是点缀在剑身上的宝石。

    江苔花:“虽然剑兰在百花中并无牡丹那样耀眼,但却独树一帜永远挺立,就像皇上伫立大萧一般。”

    萧皇听见这话沉默半晌突然大笑,“有意思,小小宫女竟也懂得花喻。”

    江苔花只好讪笑道:“奴婢只是爱看杂书。”

    皇后笑意不变,“既如此,本宫就选牡丹作配皇上的剑兰。”

    江苔花无声吐出一口浊气,将剑兰与牡丹分别置放在越今朝的身上。

    她不忘小声道,“你听我解释。”

    越今朝无甚反应,可江苔花却听见一声小小的冷哼。

    她只好又添了一朵木棉放在手帕上,粉白色的木棉花就这样垂落在他的唇间。

    一场由江苔花主导的百花之作,在经历两个时辰后终于结束。

    越今朝高挑的身形被数不清的花色掩埋着,江苔花放完最后一朵花后,看着那顶隔绝众人视线的月影纱,蓦地扯下。

    一副完美的画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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