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了皇帝,去学宫住上一段时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不变应万变。没事的时候钓钓鱼,和好友四处游玩,就当修身养性吧。”
陈星河担忧道:“就怕树欲静而风不止。”
“星河。你少了点东西。”
陈星河左右摸摸,没感觉缺少物件,疑惑地看着张末之。
“瞻前顾后,想得太多,缺了年轻人的意气风发。开天门的气势哪儿去了!”
“可是,师父为何离京,又因何死……”
“好了。”张末之打断道,“星河,这些不仅仅是你个人的事,也是我、是整个天阙宫、是事关天下所有人的大事。”
“广傅是个非常合格的师父,可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监护人。”
“伯父,不能这么说师父。他很好,非常好。要不是师父,我早就淹死在渠沽河。”陈星河辩解道。
“这就是关键。记得你七岁那年冬天,你找到我希望我做个见证,你想拜广傅为义父。可是广傅拒绝了。”
“你为此大哭一场。”
“我专门找过他。他是这么说的:‘我一生潇洒,无牵无挂。救下你是我们师徒的缘分,万万不能再增加彼此的羁绊。’”
“师父……”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永远的孑然一身,逍遥自在。和他待在一起,有时我都感觉他不在这个世界,仿若天上仙人。”
陈星河点头表示十分认同。
“因此,你不必有任何负担。你越觉得亏欠了广傅,倘若他还活着,必定非常难受。”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伯父。”
“去学宫也好。自小你就在广傅身旁,极少接触同龄人。东方家小子和予嫣都在,有他们陪着,你不会孤单。何况,年轻人嘛,就是要多交流多学习才行,见识下当今大乾才俊。”
“来之前,我听东方叔叔提到东方明进了学宫,予嫣姐年岁已满,为何也在?”
“还不是三皇子……爱情,总是让人无法忘怀。”张末之很是无奈。
张予嫣,侯门之女,自小深受夫妇俩喜爱。
因陈年旧事,侯府和皇家一直存在间隙。当处在中间充当缓和枢纽的天阙宫宫主辞官归隐,间隙瞬间化为鸿沟。
听调不听宣。张末之二十多年未登朝堂。
有人会问:难道皇帝能够容忍威烈侯大不敬之罪吗?
答案是能的。
修行分九境,一境入门,九境为巅。整个大陆,百舸争流,人才辈出,九境强者自然不是凤毛菱角,可九境和九境亦存差距。
陈广傅和张末之意气相投,结为生死兄弟。有陈广傅传授的修行要理,张末之本身也是天资卓著刻苦之辈,自然能够走得更远。
哪怕皇帝真的下旨捉拿,敢问又有何人能接下侯府和天阙宫宫主双重的怒火。
因此,皇帝尽管不爽久矣,也只能继续不爽。
张末之一直刻意避免自家儿女和皇室贵胄接触,但天意弄人。
二八年华、情窦初开、风华正茂的她遇见了母妃赐死、官场失意、风度翩翩的他。
一句“爹爹,你不懂他。”让六月稀薄的小雨如陨石,颗颗重重轰击在张末之心坎。
想到自家拿在手里怕碎的,含在嘴里怕化的掌上明珠竟说出如此寒冰彻骨之语。
张末之那个愁啊,两鬓的斑白就是这样来的。
“……”
“……得,不说了,回想起就牙疼。”张末之下达逐客令,“走吧走吧,我还得去拜访白虎营刘浩,答谢他搭救你的恩情。”
陈星河拱手告辞,唤来李三,离开侯府。
“‘我不能答应星河,还因为他是……不可说不可说。’”张末之望着陈星河离去的身影,耳旁回响起陈广傅的话语,呢喃道:“神神叨叨的,不就是修为比我高嘛,跟个神棍差不多,话都说不全。”
“算了,星河是个好孩子,广傅教导也好,出不了差错。”
张末之这股洒脱劲,竟和陈广傅有几分神似,真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此时有一男一女站在学宫大门前的树荫下。
“大姐,你不是说侯爷传讯,星河已经往这边赶来,为什么还没看到啊?”一个身着天阙宫服饰的少年右手举过眉梢挡着刺眼的阳光,眺望前方人流攒动的大街。左手撑起一把花伞为身旁的女子遮阳。
女子身材高挑,一袭红装,束着高马尾英姿飒爽。
“应该快到了,猴急什么。”女子眼睛始终盯着前方,显然她也期待见着某人。
不等少年再答,大街尽头陈星河的身影逐渐出现,手里拿着糕点边走边吃,李三牵着马车跟在身后。
天阙宫是安定天下的神针,现有了新主人,百姓纷纷讨论,陈星河无可避免的成为话题焦点。再怎么着才满二十,听着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