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主
  脆弱的反抗没有激起任何人的同情心,反而让卫士施加的力道更强。

    “想杀我的人不计其数,他们明里暗里调查我的饮食起居、行踪喜好,可他们没那个胆子。”

    “你是第一个有勇气并付出行动的。”华服男子示意卫士放开幼童,“我给你三次杀我的次数。还有两次。”

    幼童眼疾手快,撞向侧旁的卫士,双手向其腰间伸去,意图夺取他的兵器。

    可惜,卫士经验丰富,加之力量、反应远超常人。轻易化解来袭攻势,虎掌抓住幼童臂膊,如铁钳不可撼动。

    “武器给他。”华服男子发出指令,“黑虎卫,退。”

    卫士得了命令,放开被钳制的瘦弱身躯,拔出利剑,默不作声地交给幼童,接着和其他卫士一样退出亭子。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迟疑,似乎不担心幼童能够伤害到被保护的尊贵之人,哪怕这把剑吹毛断发削铁如泥,在不久前还斩断了刺杀用的匕首。

    幼童持着剑,华服男子的指令让他感到不真实,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纵容刺客继续行刺。

    “不应该杀了我吗?”幼小的他理解不了,但他觉得眼下就是一个好机会。仅需往前几步,将剑刺入对方胸膛,就可夺了男子性命。凶恶卫士距离过远,是来不及救援的。

    剑锋冷冽,就算是不懂兵器之人,也会称赞一句“好剑”。

    不再迟疑,双手握着剑柄,猛然冲刺。意志绝决,丝毫没有考虑,自己该如何逃生。

    叮!幼童张开大嘴,满眼的不可置信。

    剑尖似刺中无形屏障,无论他怎么施力,皆是徒劳。

    华服男子仍然没有转过身来,看着远方,语气平静:“第二次。”

    “这是什么?”幼童喉咙干涩,眼前发生的绝非常理能够解释。他看向亭子外背过身的卫士,遍体生寒。他明白过来,原来,骁勇的卫士只是迷障,被保护那人才是真正的猛兽。

    酝酿已久的雨,伴随着滚滚雷鸣闪电,宣泄下来。

    “你可知……”华服男子终于有了动作,却是朝亭子外面走去,登上卫士拉来的黑甲战马牵引的马车,“何为天外之人?”

    声音被雷鸣所覆盖,幼童努力听得真切。咀嚼着华服男子的话语,愣神片刻,急忙追上离去的队伍。

    “如果……”

    “如果说,我跟着你,能够变得和他们一样厉害吗?!”吼声被天威震散。

    雨水浸湿了幼童的衣襟,他的穿着是从成年死尸身体上扒下来的,很不合身。原本只是用来避体倒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着实成为了拖累。路面湿滑,一个不小心,幼童跌倒在泥沼中。

    远处的景色在雨中变得模糊,黑骑队伍已经看不到了。

    幼童眼中失去神采,眼角流下的有泪也有雨。

    兵荒马乱的年代,大人都食不果腹,何况是没了家的孩子。

    体力在迅速消耗。他没有停下,凭借仅存的力气朝前方爬行。

    “天外人。”幼童逃难乞食途中,时常听其他人提及。那些说书先生谈到,天外人拥有堪比传说中的神话伟力,言语中总是充满艳羡。但他是恨这个所谓的天外人的,若不是他,疼爱他的爹娘不会丧命。

    幼童无法辨别华服男子是不是来自所谓的天外,但他知道守护男子的黑甲卫士拥有的武力异常恐怖。他天真的想跟着他,学习技艺。

    雨水冲刷着身体,带走了温度。他感觉越来越冷,越来越沉重。

    “我想……跟着你……学艺。然后……杀了你。”

    怒火和不甘充斥胸腔,驱策着幼小的躯体,但结局败给现实。他终究没有坚持下来,停下了动作。

    “带上他。”华服男子的队伍突兀的出现,“还有一次。”

    一夜过去。

    昨夜的热闹不再。时间紧急,各分部已携带物资返回,副宫主令歌作为巡查使,也带领人员离开天阙宫。

    陈星河从长生楼第七层醒来,推开窗户。双手支在窗沿,愣神的看着远处。

    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眼前,清晨的天阙宫被薄雾笼罩。

    远处,早起的鸟儿在树林里飞跃捕食,叽叽喳喳的叫声吸引了陈星河的注意。

    瞩目远眺,云海翻腾,群群白鹤飞舞。

    “‘天阙’之名,实至名归。”

    吞服一枚养气丹,凝神闭目,惋惜道:“果然,三言剑带来的效果已然消退。可惜,只能拿起一次。”

    脑中残梦正在迅速消散,片刻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初升的朝阳照射在陈星河脸上。不热,暖洋洋的,很是喜爱。

    陈星河很喜欢晒太阳。

    仙州因地势构造,四周群山环绕。自寒露时节至次年雨水前后,空气潮湿,水汽不易散开,天空都是阴朦朦的。若是哪天出了太阳,上至官宦商贾,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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