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上写下:师兄最好了!谢谢师兄~
“乖乖等我回来,听见没有?”桑屿乖巧的点点头,周衍轻轻带上了门。
门被轻闭的声响还在耳际萦绕,桑屿倚坐在床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床单上磨得发浅的纹路。房间里骤然静下来,连窗外的风声都淡了,只剩他自己急促又空落的呼吸声。
他张了张嘴,想唤一声“师兄”,喉咙里却只滚出细碎的气音,像被掐断的丝线,连一丝完整的音节都凑不出来。先前周衍在时,忙着轻声温声安抚他,那些压在心底的惶恐被暂时掩住,可此刻空荡的房间像面镜子,照得他所有不安都无所遁形。
粥的香气还没飘来,可他忽然就没了盼头。指尖微微发颤,他抬手捂住喉咙,那里很痛,像堵着厚重的棉花,闷得他眼眶发烫。
会不会……以后都这样了?再也不能跟师哥拌嘴吵闹,再也不能在勾线时轻声哼歌,桑屿记得,周衍说他哼的歌很好听,最爱听他哼歌了;甚至连说一句“谢谢”“我怕”都成了奢望。
窗外的天光斜斜切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得睫毛上沾着的细碎水光格外清晰。他蜷缩起膝盖,将脸埋进臂弯,师兄临走时那句“乖乖等我回来”还在耳边,可他却忽然怕得厉害——怕这次的等待没有尽头,怕自己永远困在这无声的黑暗里,再也回不到从前。
门轴转动的轻响打破了房间的死寂,周衍提着温热的食盒走进来,刚要开口唤“阿屿”,目光落在床头蜷缩的身影上,声音便顿住了。
桑屿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膝盖抵着胸口,脸深深埋在臂弯里,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连他走近的脚步声都没察觉——往日里,他总是第一个竖起耳朵,亮着眼睛朝他望来的。
周衍放轻脚步,将食盒搁在床头柜上,指尖先探了探桑屿的后背,温声道:“阿屿,粥买回来了,是你爱吃的八宝粥,我让老板多加了两勺糖,甜糯得很。”
回应他的只有一阵压抑的、细碎的气音,像小猫受了委屈似的,闷在喉咙里不敢哭出声。
周衍的心揪了一下,他缓缓在床边坐下,抬手轻轻顺着桑屿汗湿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还在难受?是喉咙疼,还是……怕了?”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桑屿的软肋,他埋在膝盖里的脑袋倔强的轻轻摇了摇,肩膀的颤抖却更厉害了,温热的泪水透过布料渗出来,濡湿了周衍放在他背上的手。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捏了捏桑屿的后颈,语气带着笃定的温柔:“嗓子哑了只是暂时的,宋大夫说过的,好好调理,一定就能好转。就算……就算真要久一点,那又如何?”
桑屿终于慢慢抬起头,眼眶红得像兔子,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嘴唇动了动,却只能发出沙哑的气音,眼里满是无措和惶恐,像迷路的孩子。
“没关系。”周衍伸手替他拭去眼角的泪,指尖带着八宝粥的暖意,他拿起桑屿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让他感受自己沉稳的心跳:“阿屿,你从不是孤单一人,也从来不是累赘。不管你能不能说话,你都是我最疼的小师弟,是我要护着的人。所以,别害怕,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桑屿望着他眼里不加掩饰的温柔和坚定,心里那团疯长的藤蔓像是被暖阳晒到,慢慢蜷缩、枯萎,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顺着喉咙往下淌,堵在心里的那块石头,好像也轻了些。他的师兄总是这样,三言两语便能让他安心。桑屿眨了眨眼,又滚下两颗泪,却不再是害怕的泪,而是带着委屈,也带着一丝安心。
周衍见他眼神松动,便拿起食盒,盛出一碗温热的粥,递到他嘴边:“来,先喝口粥垫垫,等你有力气了,我们再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