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事了
    眼瞧着如此窒息又让人无法逃离的尴尬场面,下人们的心里皆是苦到不知该如何描述此等场景,五味杂陈。

    锦管家所做的龌龊之事,的确是有人曾经隐约察觉出不对劲,可谁让人家有个不得不忌惮的好后台呢……

    仗着有人撑腰,锦管家的气焰越发嚣张,媚上欺下乃是家常便饭。

    其仗着梁母的势,在这梁府后宅如鱼得水。

    对于无权无势的下人们来说:在这后宅之中,没有背景和后台就去管不属于自己的闲事是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然而,他们却怎么也想不到向来嚣张惯了的锦管家会被燕芸盈给料理了。

    而且,她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揭露出其罪行。

    不得不说,燕芸盈此举是替他们狠狠出了口恶气,直接将这盛气凌人的锦管家瞬间给灭得再也无法作声。

    看来,燕芸盈的确不再是从前那个只知道围着少将军转的女人了。

    她竟也学会了借力打力,会用少将军的宠爱来巧妙应付看不惯她的人。

    果然,就算是再天真愚笨的人在无故蒙受屈辱后也都会变得强硬起来,也会为自己的利益而主动去争、去抢……

    燕芸盈并不关心也不在乎旁人是如何想她的。

    她浑身气势冷冽如寒霜,冷眼审视着锦管家被拉下去行刑,沉默着,不再多言。

    锦管家得到这样的结局是他罪有应得。

    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母亲,我能有何想法?我仅仅只是不愿陷入被误解的处境和背负上不实的罪名而选择直说罢了。锦管家这事与我毫无关系。”

    夏侯嫣维护她的主张,不一味地捧着梁母。

    话落,刺痛到对方。

    “嫣儿,你这话听着才好笑。当初你可也是协助管理庶务的,这个时候才来说这些话是否有些晚了?你是要推卸责任吗?”

    “何来的责任?本就不是我的责任,为何要担?非要计较的话,那也只能算我失察,而并不能证明过错全在我。”

    下人们皆垂首,敛气收声,只敢偷偷往她们身上瞄——谁也没料到,曾经一个自持身份、一个端庄的好婆媳,居然会当众为锦管家之事而闹得这般难堪。

    还未等梁承玦正式下定论,这对往日里和睦相处到如同亲母女一般的婆媳,倒先把情分给轻易地撇开了。

    如今,就算是再没有眼力劲的下人们都能够看得出来——梁母与夏侯嫣反目了。

    世间之大,无所不有,更无奇不有。

    还真是一场诡异的闹剧,让他们都不知该如何感慨,匪夷所思。

    除了燕芸盈。

    对于这样的结果,她同样没有半分意外,事情正在按照她的计划在顺利地发展。

    无论是再怎么样看似和谐并存的关系,只要涉及到自身的死活,皆逃不过瞬间崩塌的下场。

    “一切争论,到此为止。若无其余事,都各自离开。”

    望着母亲与嫣儿各执一词的丑态,梁承玦正式发话,不愿再冷眼看着她们相互讨伐对方。

    梁承玦就连呼吸都裹上道不明的苦涩,眼底本就没多少的温度彻底散了,心中漫起来无尽的失望。

    他感到失望。

    对母亲跟嫣儿失望,更对自己也失望。

    他每每忙完公务,回来不是处理这件事,就是处理那件事,被她们闹得心力交瘁,深感无奈……

    实在不行,他要不然请个专门审判对错的大师来梁府上镇宅吧。

    也不失为是个让她们消停会儿的好办法……

    在他的心中,母亲跟嫣儿都是重要的人,而燕芸盈只是个没有能力的替身。

    然而,此次的风波却如同一个响亮的巴掌甩到他的脸上,告诉他——他错得离谱。

    原来,没有能力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母亲放任恶人逍遥自在,然后还瞒着他。

    上阵杀敌他擅长,后宅之事他却不加过问。

    这是他的错,他必须承认。

    原来,他也不过是个被最信任的亲人们蒙蔽在鼓里的傻子!

    梁承玦深受警醒:是他错了。

    他不该以为自己想的就是对的。

    人皆是复杂多面的。

    可他每次都只愿意相信朝向自己的那看似美好又干净的一面。

    这令他此次彻底地栽了个大跟头。

    永生难忘。

    原来,对他关怀备至的母亲竟会任人唯亲,他眼中洁白明净的嫣儿也会束手旁观。

    她们也会有属于自己的私心。

    她们的言语和举动也藏着些隐秘的小心思。

    多为自身考虑,当然没有错。的确可以理解,也是人的本能之一。

    然而,她们却逃避她们该承担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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