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第 105 章
    钟诺玲站在廊下,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场面,神色淡淡。

    浮千楼走到她身边,低声道:“看来柳明远也没想到,掉进他陷阱里的会是太子。”

    “未必。”钟诺玲瞥了一眼匆匆忙忙往客房跑的柳府下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或许从一开始,这出戏就不止针对我一个。东宫与柳家素来亲近,柳明远想借这桩事绑紧太子,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他算错了一步——我没进去。”

    浮千楼挑眉:“你早就察觉不对?”

    “那杯酒。”钟诺玲淡淡道,“兵部侍郎泼酒时,动作太刻意,倒像是怕泼不准似的。

    还有那管家,引我去客房时,生怕我没进去,远远的盯着我,直到见不着我身影了才走。

    我还没进客房,闻着那熏香就觉得不对劲,里头掺了些不该有的东西,便索性借故去了趟茅房,让暗卫盯着客房动静。

    没想到,还真等来了‘好戏’。”

    她早就在府里布了暗卫,寻常的算计根本瞒不过她的眼睛。刚才回房换衣是假,借机脱身、静观其变才是真。

    谁知道喝醉酒的太子殿下误打误撞也进了客房,再加上熏香的加成,这事不成也得成了……

    钟诺玲不禁感叹造化弄人。

    两人正说着,客房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是太子醒了,正在发脾气。

    柳明远脸色铁青地跑过去,不多时又灰头土脸地回来,对着几位老臣唉声叹气:“殿下……殿下说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话谁信?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太子定是醒了酒,知道闯了祸,想耍赖不认账。

    钟诺玲看着柳明远那副焦头烂额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可笑。算计来算计去,最终却把自己绕了进去,这大概就是贪心不足的下场。

    浮千楼忽然碰了碰她的胳膊,朝远处努了努嘴:“你看,来了。”

    钟诺玲抬眼望去,只见太子太傅领着几位东宫属官匆匆赶来,脸色凝重地直奔客房。想来是消息已经传到了东宫,他们是来“救火”的。

    “这下有好戏看了。”浮千楼低声笑道,“太子与柳家嫡女有了私情,传出去便是动摇国本的大事。父皇若是知道了,少不得要动雷霆之怒。”

    钟诺玲没接话,只是望着那紧闭的客房门。她知道,这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太子为了脱身,定会想办法撇清关系;柳家为了女儿的名节,也绝不会善罢甘休。到最后,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风波。

    果然,没过多久,就见太子太傅从客房里出来,脸色阴沉地找到柳明远,两人在角落里低声争执了许久,柳明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竟直挺挺地给太子太傅作了个揖,像是妥协了什么。

    宾客们见势头不对,也不敢多留,纷纷找借口告辞。原本热热闹闹的寿宴,转眼间就变得冷冷清清,只剩下柳府的人在院子里唉声叹气。

    钟诺玲与浮千楼也起身告辞,柳明远连送他们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走出柳府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钟诺玲回头望了一眼那紧闭的朱门,轻声道:“你说,柳诗瑶最后会怎么样?”

    浮千楼想了想:“要么,太子认下这桩事,娶她做侧妃;要么,柳家吃个哑巴亏,对外宣称柳诗瑶染了急病,送家庙静养。”无论是哪种,柳诗瑶的一生,怕是都毁了。

    钟诺玲沉默片刻,忽然道:“这便是算计旁人的代价。”

    马车缓缓驶动,将柳府的喧嚣抛在身后。钟诺玲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这京城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处处是陷阱,步步是算计,稍不留神就会被卷进去。

    柳府的闹剧并未因太子被抬入客房而落幕。

    这边柳诗瑶被婆子们扶回内室,换了身素色衣裙,枯坐在镜前。

    铜镜里映出她苍白的脸,眉梢那点未擦净的黛色像道泪痕,越看越觉刺目。

    她想起方才床榻上的屈辱,想起父亲惊慌失措的脸,想起宾客们鄙夷的目光,只觉得天旋地转——她是柳家嫡女,京中闻名的才女,原该配个门当户对的世家子弟,如今却落得这般境地,往后还有何颜面立足?

    “小姐,喝口参汤吧。”贴身丫鬟端着汤碗进来,声音发颤。

    柳诗瑶猛地挥手打翻了汤碗,瓷片碎裂的脆响刺破了屋中的死寂。

    “我不喝!”她嗓音嘶哑,眼底翻涌着绝望,“我清白已毁,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趁丫鬟弯腰收拾碎片的空档,她猛地起身,一头撞向房梁上悬着的白绫——那是她早备下的,原想若是跟镇西公婚事不成便假装以死明志,没成想竟用在了这般境地。

    “小姐!”丫鬟惊呼着扑过去,死死抱住她的腿。

    婆子们听见动静也冲了进来,七手八脚才将她从白绫上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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