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公主读懂了这一眼里的审视,事到如今也没法再装了,反正钟诺玲多半已经猜到:“他们……他们不是我叫来的!我只是想让他们把你引开,给你个教训,根本没让他们动真格的!这不能怪我,谁知道这些人这么大胆子……”
“公主,一群常年在山里横行的匪兵,把一个女子拖进荒林,你真觉得他们会‘点到为止’?”钟诺玲的声音很平,却带着刺骨的凉意,“你是真天真,还是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死活?”
“……”玉清公主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要是今天被算计的是个普通姑娘,你这轻飘飘的‘教训’,可能就是毁了人家一辈子。”
玉清公主咬着唇,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针对你?”
钟诺玲理了理被树枝勾乱的衣袖:“刚才躲在牢房时想过,实在想不出我哪里碍着你了。不过也懒得猜了——我又不是来给你做心理疏导的,犯不着追问动机。”
“那你……”
“我只需要让你知道,算计人是要付出代价的,省得你以后再凭着身份胡来。”
玉清公主被噎得脸色发白,却偏偏挑不出话来反驳。
“跟我走。”钟诺玲转身往密林深处走,步伐笃定。
两人在树丛里钻了一阵,玉清公主脚下一绊,看着眼前半掩在藤蔓后的山洞,慌了神:“这……这是哪儿?你带错路了吧!”
洞里隐约能看到金属反光,怎么看都不像逃生的路。
“没带错,我要找的就是这个。”钟诺玲拨开藤蔓,露出里面堆得乱七八糟的刀枪剑戟,“这寨子的兵器库,虽然看着破了点,凑合用够了。”
“找兵器干什么?”玉清公主声音发颤。
“总不能赤手空拳去跟一群匪兵硬碰硬吧?”钟诺玲拿起一把长刀,掂量了一下,“稍微顺手点的。”
你拿把刀就打得过了?玉清公主在心里腹诽,却没敢说出口。
“你……到底想怎么出去?”
“杀出去。”钟诺玲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去摘片叶子。
玉清公主瞪着她,觉得这人简直疯了。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玉清公主吓得缩了缩脖子:“他们……他们找来了?”
“嗯,”钟诺玲侧耳听了几秒,嘴角勾了下,“幸好没往山下跑,不然正好撞进他们包围圈。”
玉清公主:“……”
“拿着这个。”钟诺玲把一张弓塞到她手里。
“我……我不会用啊!”玉清公主看着那硬邦邦的弓,手都在抖。
“不用你准头多好,往人群里射就行,先打乱他们阵脚。”钟诺玲给自己上了箭,“这种小山寨撑死也就三四十人,解决几个领头的,剩下的自然慌了。”
“你怎么连人数都知道?”玉清公主瞪大了眼。
钟诺玲没回答,只是拉开弓,目光锁定了洞口方向——那里已经出现了晃动的火把光。
玉清公主倒是没说错,宫廷护卫和钟家的人手动作极快,不过几个时辰,就循着留下的痕迹追到了黑风岭。
众人脚步匆匆,眉宇间满是焦灼——谁都清楚,两个身份尊贵的姑娘落在匪兵手里,耽搁一刻就多一分凶险。他们不敢有半分懈怠,只恨不能立刻冲上山去。
行至山脚,队伍骤然停步。
领头的是锦衣卫指挥使陆承渊,玄色飞鱼服上银线绣的蟒纹在林间光影里泛着冷光,腰间绣春刀半出鞘,露出寒光凛冽的刃。
他是皇上最信任的暗卫头领,经手的案子从无差错,此刻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周遭草木动静。
“包围山腰,不得惊动匪巢。”陆承渊低声下令,点了个轻功最好的暗卫:“你先上去探查,摸清情况再动手,万不能伤了郡主和公主。”
那暗卫领命,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里。
等他摸到山寨正厅屋顶,揭开瓦片往里看时,却猛地顿住,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是她吗?
京城无人不知朝安郡主钟诺玲的绝色,这般容光若月的人物落入盗匪窝,谁不暗忖她定是境遇凄惨,任人摆布?
京中贵女向来矜贵,遭此横祸,怕是早已失了魂魄,哪还有半分体面可言。
可眼前的钟诺玲,却半点不见狼狈。
她斜坐在山寨主位的梨花木椅上,指尖把玩着一枚玉佩,正抬眼对旁边的匪首说:“这酒太劣,换坛陈年的来。”
旁边竟有个喽啰弓着腰,小心翼翼给她剥着橘子,果皮堆了小半碟。
这姿态,哪像是被掳来的人质?倒像是自带气场的山大王,把匪窝当成了自家别院。
屋顶上那蒙面侍卫目光扫过,没见着该找的玉清公主,再定睛细看,才发现那个给钟诺玲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