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他忽然敛了笑意,整了整皮袍,对着浮千楼三人深深躬身行礼,声音沉缓而郑重:“此次相救殿下,助我西域这份大恩,图尔此生不敢或忘。往后无论何时,若有用得着我图尔的地方,必万死不辞。”
这时候远处又过来一队人,巴图传话道:“将军,那坤带着人过来了,说来给钟先生辞行。”
浮千楼抬眸,钟诺玲微怔:“跟我辞行?”
那坤身后跟着的,正是当初在练兵场上钟诺玲手把手教的那些城防军。这二十多人听说钟诺玲要返程,便跟着那坤一同来道谢。
“多亏了钟先生,”一个络腮胡汉子粗声说道,“中原有句话,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先生要走,兄弟们合计着来送送您,说声谢。”
那坤从臂弯里捧出三条叠得方正的白色哈达,哈达边缘绣着细密的青蓝色云纹,还缀着几枚小巧的银饰,他双手举过头顶递向他们:“这是我们找部落里最巧的妇人绣的,哈达在西域是最郑重的礼,能护着二位一路平安,也盼着二位记得西域的情谊。”
钟诺玲连忙双手接过,指尖触到哈达柔软的羊毛,还能闻到淡淡的奶香味。她望着哈达上精致的云纹,轻声问道:“这是特意为我们绣的?”
“正是!”站在后排的一个年轻汉子立刻接话,“我们选了最干净的白羊毛,又让绣活最好的卓玛嫂子绣了云纹——云纹能挡风沙,银饰能驱邪祟,就盼着先生回去的路上顺顺利利。”
说着说着,满是憨直的夸赞声此起彼伏,夸得温阮耳尖发烫。唔,西域汉子的热忱,此刻她算是真切感受到了。
图尔站在一旁,含笑看着这一幕。
那坤望着钟诺玲,轻声问道:“先生当真要回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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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诺玲愣了愣,点头道:“军中还有事务等着处理,不得不走。”
“这样啊。”那坤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却很快挺直脊背,认真追问:“那日后……您还会来西域吗?”
“我很喜欢西域。”她笑着看向那坤,“日后若是有机会,一定会再来。”
驼铃声声响起,渐渐消失在晨光中的沙丘后,三人的车队越走越远,那些送行的人仍立在城门口,望着远方久久未动。
离开锦川的时候,还未至冬日,如今路上耽误了些时候,等回去的时候,已然初冬。
谢云庭因为要回去复命,早就离开了军营,临走前还留下一箱礼物,让谢子衿转交给钟诺玲,说是给大舅子的见面礼,钟诺玲知道后哭笑不得,这烫手的礼物谁敢收,连夜叫了人锁进库房,待回都安后再退回去。
眼下时节入冬,西南的局势倒比天气先一步“暖”了起来。
先前因战事紧绷的氛围渐渐消散,军营里的操练虽仍严苛,却多了几分安稳;地方上的流民也陆续返乡,春耕的种子已开始筹备。
钟诺玲便成了最忙碌的人,白日里和浮千楼去处理书院的教务,教弟子们研读兵法、演练阵法,傍晚又要赶往军营,与将领们商议戍边的细则,偶尔还要抽空去裴风的府邸,听他汇报西南政务的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