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第 62 章
    玉门关一战后,浮千楼因功获封骠骑将军,身兼刑狱断案与军需调度两大要职。

    是日,钟诺玲和他步入阴冷地牢,此行只为提审囚徒沈烈。

    牢房入口的铁门沉重如山,铜环上的绿锈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幽光。

    浮千楼身披银灰色镶边披风,大步流星往里走,披风被穿堂风掀起,露出内里玄色劲装。

    身后,一队甲胄鲜明的卫兵紧随,靴底踏在青石板上,脚步声在狭长的甬道里撞出沉闷的回响。

    往日仅两名狱卒看守的入口,此刻竟守着八名手持长戟的精锐,戟尖在火光中闪着寒芒,连转角暗处都藏着暗哨——显然,为防止被囚的教头沈烈在牢中自尽,整个天牢已布下密不透风的防线。

    “之前抓到的奸细何在?”浮千楼问道,目光掠过守门卫兵,未作停留便继续向深处走。

    “在中心大牢,派了十人日夜看守,断了他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说话间,几人已走到地牢中层,潮湿的霉味混着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

    地牢里的守卫见着浮千楼,纷纷让路,浮千楼将身上的大氅脱下来,递给身后的亲兵,看向牢房里的人。

    此刻的沈烈,比起与浮千楼交手时候的时候,就要惨多了。他的手脚全部被木枷扣着,动弹不得,连脖子也不能动,浑身都没有力气,更无法做到咬舌自尽。一旦失去了主宰自己生死的机会,他就跟栈板上的鱼一样,只能任人宰割。

    “把牢门打开。”浮千楼抬眼道。

    狱卒不敢迟疑,立刻上前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铁牢门。

    铁牢门轰然打开,扬起一阵尘土,可囚笼里的沈烈,此刻除了转动眼珠,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他艰难地抬眼望去,逆光而立的年轻都督,玄色衣袍在烛火下泛着冷光,眉眼精致得宛如画中谪仙,唯独那双看向他的眸子,寒得像腊月里结了冰的湖面。

    “别做无用功。”沈烈扯着嘴角,勉强挤出半分笑意,“你想问的,我半个字都不会吐。”

    狱卒迅速搬来一张梨花木椅,钟诺玲拂了拂衣摆,在椅上落座,衣料摩擦的轻响,在寂静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烈,你以为为什么你能从云城调过来?”

    云城离镜湖镇不远,那时镜湖镇遭受衵岐人的屠杀,正是云城的守军见死不救,闭门不出。而云城的守将就是梁威,跟皇后娘娘的胡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沈烈笑容僵住,不可置信的盯着钟诺玲。

    钟诺玲扬眉:“猜到了?”

    “是故意的?”一瞬间,沈烈的嗓子沙哑至极。

    ““一个细作,潜伏时藏影藏形,暴露时故作硬气。是什么,英雄?”

    钟诺玲嗤笑:“你配当这种英雄吗?”

    “玉门关上下谁都能担一声英雄,唯独你——勾结衵岐,不忠不义,连只虫也算不上!

    沈烈喉间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隐姓埋名,摸爬滚打混进军营做教头,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生怕露出半点破绽,即便如今被擒,仍抱着“任务未成,死亦无憾”的执念,可浮千楼轻飘飘一句话,便将他所有的伪装撕得粉碎。原来对方早就看穿了他的底细。

    这么说来,他这些隐忍谋划,不过是自欺欺人,像个供人取乐的戏子,在别人的眼皮底下蹦跶,还自以为天衣无缝。

    “那又怎样?”沈烈梗着脖子,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倔强:“横竖都是一死,倒不如多拉几个垫背的。就算让你心里添块疙瘩,我也值了。”

    一旁的浮千楼看向他,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你知道的,都可以说一说,说不定还能留个全尸。”

    “不可能!”沈烈道。

    “好一条忠心耿耿的狗。”浮千楼嗤之以鼻。

    他呵呵一笑,语气平淡无波:“你猜你伏法后,你那远在江南的老母亲,会不会因你受牵连?”

    “你怎么知道的?”沈烈突然双目赤红,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哀求:“她跟这事半点关系没有,你放过她,求你放过她!要打要杀悉听尊便,哪怕让我挫骨扬灰都可以,只求你别动我母亲……”

    “踏入这条路时,你就该料到有今日。”浮千楼抬眸,目光冷得像淬了冰:“做暗桩的,本就该斩断所有牵绊。或者,你该让他们离这漩涡,再远一点。”

    沈烈浑身一软,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重重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总算领教这位骠骑将军是怎么得来的了,铁石心肠,任你如何声泪俱下的恳求和辩解,都别想撬动他半分怜悯。

    他是不通人情的修罗,手段狠戾,似寒铁铸魂,对待城楼下的老百姓尚且毫不留情,又怎会对敌人心软?

    “你究竟要怎样才肯罢手?”他嘶哑着嗓音发问。可他心里清楚,自己狠不过浮千楼,根本做不到对江南的母亲不管不顾。

    但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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