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第 46 章
    案上的密信摊开着,刺得人眼生疼:“锦川胡家满门,昨夜已被当地知府下入大牢,罪名是‘意图刺杀官员,贪污银两数额巨大’。”

    皇后捏着信纸几乎要将那薄薄的纸页捏碎。

    “谁给的胆!”

    很多年,她没有这么愤怒了。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惊怒已凝作化不开的寒霜。

    玉门关胡氏……她在心底默念。

    这一支虽是旁脉,却握着她多年前埋下的眼睛,边关的风吹草动全靠胡国林传回来。按理说寻常风浪原也伤不了她的筋骨。但她真正悬心的,是那张画像,如若被人发现怕是要掀起滔天巨浪,届时纵是她,也难全身而退。

    “娘娘,喝口参茶暖暖吧。”贴身侍女云袖端着茶盏轻步进来,见皇后脸色沉得像块寒铁,声音便不自觉的压得比棉絮还轻,连脚步声都放得几乎听不见。

    皇后抬手一挡,掩不住语气里的戾气:“我胡氏一族,三十年间便随皇上征战,要钱出钱,要力出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一个刚从翰林院出来的知府,居然敢动我胡家人?”

    云袖垂着眼,半句不敢接。

    她跟着皇后二十载,从潜邸到中宫,比谁都清楚胡家在娘娘心中的分量。

    当年皇上尚未登基,皇后还是侧妃时,胡家上上下下替皇上做了不少事。如今,外戚之名日渐显赫,近来屡屡引得皇上侧目,连带着朝臣也敢明里暗里地嚼舌根。

    “裴风……”皇后缓缓念出这个名字,眸色深得像口不见底的古井,“他是去年的探花郎?听说,是林丞相一手提拔的门生?”

    云袖忙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是,听说是林相力排众议,才将他从翰林院编修外调,放了锦川知府的缺。那锦川虽是西南重镇,却远离中枢,原是没人愿去的,没想到……”

    “没想到,他倒成了林丞相的一把好刀。”皇后冷笑一声。

    林丞相为官多年,眼里揉不下沙子,尤其看不得外戚专权,如今他竟把目光放到了她旁系身上。

    这哪里是冲胡家来的?分明是想借胡家做筏子,敲山震虎,动摇她的根基,顺便在皇上面前卖个“整顿外戚”的好。

    “娘娘,要不要……问问陛下?”云袖犹豫再三,还是试探着开口,话音刚落就暗自懊恼——这话问得实在多余。

    皇后果然摇了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陛下近来正为西南战事烦忧,粮草军械日日催,林丞相又在一旁日日念叨‘后宫当避外戚,以安朝纲’。”

    “这时候去说情,反倒显得胡家有恃无恐,是我在背后撑腰。更何况,胡国林虽然在锦川多年,那西南重镇的兵权却很难渗入。一时半会也搞不清是什么样的形势,空口白牙地辩解,只会让陛下觉得她是在徇私护短,反倒坐实了“外戚干政”的话柄。”

    “那这事就这样放着?”

    “这事有蹊跷。”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宫墙外暮色沉沉,像块浸了浓墨的破布,正一点点吞掉最后一丝天光,连远处宫阙的飞檐都只剩模糊的剪影。

    “胡国林在边关浸淫三十年,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最是有分寸。这次事发得如此突然,连封传书密信都没有,这里头定是发生了变故。”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云袖身上,锐利如刀:“去把暗卫统领叫来。”

    云袖心头猛地一凛,忙应声“是”,转身时脚步都快了几分。

    暗卫营是皇后当年潜邸时便悄悄布下的势力,连皇上都不知晓其全貌,只供她与胡家家主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秘事,平日里从不轻易动用。如今要召统领,显然是动了真怒,要下狠手了。

    不多时,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内,动作轻得像片落叶,单膝点地时竟没发出半分声响:“属下夜枭,参见娘娘。”

    “起来。”皇后走到案前,拿起那封密信,递了过去,“你自己看。”

    夜枭接过信,速读一遍,眉头瞬间拧起:“锦川距京城千里,裴风一个文官,刚到任不足半年,竟敢在此时对胡家动手,背后必有人指使,且势力不小。”

    “你说得对。”皇后颔首,声音冷酷,“我要你亲自去趟锦川,查三件事:第一,裴风拿出来的‘证据’是什么,从哪儿来的,是人证还是物证,有没有伪造的痕迹;第二,胡家被抓那晚,街坊邻里有没有目击者;第三,近来都有谁和裴风往来密切,有没有京城来的密使,或是加密的书信往来,特别是与林府的联系。”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记住,动静要小,别打草惊蛇。若查到实证,立刻用飞鸽传书传回京城。另外……”

    她语气稍缓,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想办法混进大牢,给胡国林递个信,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东西……是否还稳妥。”

    “属下遵命。”夜枭将密信折好藏入怀中,又抬头问道,“娘娘,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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