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德的声音在楼上响起,听上去格外懒散可恶,让士兵更加绝望:“想想你的儿子,想想你自己的命……放下枪吧,放了她,你就能活着回去见你的家人。”
“那快把这该死的叛徒带走!离我越远越好!”士兵经历痛苦的犹豫后,厌恶看了一眼跪倒在他脚下,似乎在卑微求饶的女人。虽然已经打算配合,但他厌恶这个软骨头的女明星,所以嘴上仍然不依不饶骂了她几句。
他往前走,端枪的手臂软弱地垂下来,劫后余生般的松了口气——可是片刻后,他茫然地看着自己胸口绽放的血花,重重倒了下去。
几声枪响太突然,声音也太大,引起观众席零星的尖叫。在大荧幕上,大家看到原本畏缩地趴在地毯上求饶的凯瑟琳利落地站起来,同样放下枪——刚才是她趁机开了三枪,终结了士兵的性命。
这位女明星现在看上去顽强而冷淡,即使伤腿上鲜血汩汩流淌,她刚才的枪法依然稳定精准,美艳的面孔上也完全褪去之前伪装出的害怕和怯懦:她刚才的狼狈求饶只不过是想诱使士兵失去警惕罢了。
“布拉德按我的腿按得实在很痛,我真希望他不是故意的。”在那之后,望着荧幕上兽医治疗她的腿伤过程被打断、布拉德按着伤口质问哈默斯马克的场景,凯瑟琳故意垂下头开始卖惨。
布拉德差点弹了起来,无助地望向周围,想找一个人相信他没干这种事,起码不是故意——但他只是绝望地迎来了汤姆·克鲁斯和本·阿弗莱克戏谑与谴责兼备的眼神。海登也瞪大眼睛震惊地盯着他,仿佛偶像形象破灭。
布拉德对这个偏爱凯瑟琳的世界简直要绝望了:那等下凯瑟琳的角色被掐死,她还诉苦吗?他可是知道谁掐的!
全套闪着温润光彩的珍珠首饰和午夜蓝复古缎面长裙的映衬下,一位荧幕里外都熠熠生辉的巨星亲密挽着另一位现实中的巨星出现在大荧幕上——布拉德回想到他和凯瑟琳如此尴尬的关系,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淹没在观众的大笑里。
因为皮特完美演出了一个美国人用最刻板的刻板印象伪装意利人的结果:他一比一复刻了教父里的马龙·白兰度,尤其是那经典的歪嘴鼓腮帮表情。幸好安吉没来看,凯瑟琳想,她最爱白兰度了,她们当年把欲望号街车看了很多遍……
虽然皮特本色出演只会英语的经典美国人,但在场的美国观众还是很为德语、法语都很熟练的凯瑟琳自豪的,何况凯瑟琳连德式英语口音都练得像模像样:看看他们本世纪最伟大的巨星,什么语言都能驾驭,这才是他们美国的电影瑰宝,她统治了所有国家的电影界!
他们一如既往完全无视了凯瑟琳的半个英国人身份。当然,跨越英吉利海峡过来的英国影评人和观众们心里也挺自豪,但显得更矜持,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只有占少数的本地法国人表情高傲而冷漠,内心愤愤不平:一想到凯瑟琳在戛纳这么跋扈(昨天评委的激烈争执已经传出去了),就感觉面上无光。
在全场为布拉德·皮特装意大利人的蹩脚表演发出迄今为止最大声的狂笑和鼓掌声后(分不清是笑剧情里的角色还是笑现实中的美国人),兰达上校带走了哈默斯马克。他拿出了那张在小酒馆里写给士兵的餐巾,像猫戏弄猎物一样玩味地看着面前这个曾经明艳动人,现在面色惨白,知道自己无可抵赖的女明星……
然后他突然脱掉绅士的面具,如同野兽般扑了上去——连人带椅重重坠地的声响让不少观众吓得闭了一下眼,而睁开时,他的手已经牢牢掐住了她纤细修长的脖颈。
银幕上的凯瑟琳瞳孔放大,眼球暴突,面部不断抽搐,双手双脚拼命挣扎,手指甚至挣脱丝绸手套,在瓦尔兹脸上留下无力的血痕——即使所有人都知道她演技很好,她现在也完好无损地坐在楼上,也还是会为这一幕所惊吓。
而凯瑟琳双眼放空:自己被掐的画面公放总有点怪怪的。
“所以是谁掐的你?你演的得太真实了。”斯皮尔伯格饶有兴致地探过身问。他毕竟执导过借刀杀人里文森特把麦克斯掐到差点窒息的片段,同时也看出来掐脖子的这双手虽然修长漂亮,但骨节稍显粗大,简直像一双熊掌,一只手就基本能覆盖凯瑟琳那张小到天生就适合上镜的脸……这一看就不是瓦尔兹的手。
后排的本心虚地低下头蜷缩起来(碍于体型,这样做没什么用),凯瑟琳悠悠地说:“当然是我的丈夫。不过你不用夸我表演得好,因为这是我的真实反应——我拍之前反复对本说,一定要用力掐,争取一条过,我可不想掐完补妆,又重新再来……”
“最后我不让一条过也不行,因为本在镜头前第一次试戏就把凯瑟琳掐晕了,然后他狂奔把凯瑟琳送去剧组医疗车那里吸氧。”昆汀补刀说,他后来总疑心是凯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