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沈七猛地勒紧缰绳,胯下骏马嘶鸣而立,他狠狠甩了下马鞭,在空中啪啪作响。
“充州刺史府护送刺史千金进京!”他厉声喝道,“驿丞何在,还不出去迎接。”
半响,驿站大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一个不惑之年的老驿丞慌慌张张跑了出来,他连忙行礼赔罪:“沈小姐前来,有失远迎,大人赎罪。”
沈七挥舞着手中的马鞭,居高临下地倪着驿丞:“磨蹭什么呢?还不速速备好房间,若是……”他余光瞟了眼马车,拔高音量,“耽误了我们小姐休息,你担待得起吗?”
驿丞抬手擦着额头的虚汗,弓着腰,嘴上不断重复着:“是是,您说的是,小人这就安排。”
忽地,晚秋率先下了马车,她在一旁怒视着沈七,见沈七望过来,冷哼一声。
紧接着,沈时桉利落地下了马车,她挺直背脊站在车辕旁,杏眼直直刺向沈七。
“好大的官威啊!”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沈七脸色瞬间铁青,却不得不忍耐,刚要开口,却见沈时桉已移开目光,转身离开。
晚秋故意落后几步,待小姐离开,路过沈七时,她抬眼不屑地望着沈七,忽地冷哼一声:“狐假虎威。”
沈七闻言暴怒,眼中戾气翻涌,他奈何不了四小姐,还收拾不了一个丫鬟吗?
他猛地抬起马鞭,晚秋瞳孔猛地一缩,眼见那乌黑的马鞭挟着风声高高扬起,心猛地揪起,这一鞭下来,怕是要皮开肉绽了。
就在此时,已经离开的沈时桉又折了回来,眉梢微挑,目光如刀锋般冷厉:“怎么,现在就等不及要动手?”
沈七手腕一抖,猛地收回鞭子,震得虎口发麻。抬眸正对上沈时桉冷厉的眼神,那目光刮得他背脊发凉。
他额角顿时沁出细小的冷汗,声音弱了三分:“小姐误会了。”
沈时桉朱唇微启,眼底凝着霜色:“最好是。”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压得沈七喘不过气。
她款款转身,感受到一股阴冷的目光黏在她身上,她视若无睹。
晚秋慌忙跟上,很快主仆二人便消失在驿站门前,只余下沈七僵立在原地。
四小姐怎么知道他要动手,是他想多了吗?
驿丞见沈小姐踏进驿站,一招手,让马夫和驿卒接过部曲手中的缰绳,将马赶去了后院。
随即,他绕过沈七,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跟在沈时桉身后。
进了驿站,驿丞眼神闪躲,他站立不安,双手不安地揉搓着衣角:“沈小姐一路舟车劳顿,不知是要先用些热汤饭食,还是直接移步客房歇息。”说话间,他的余光却不住往后厨瞟。
沈时桉淡声道:“上楼。”
这驿站分两楼,一楼厅堂里摆着十来张方桌,供往来的人歇脚用餐,二楼则分隔成数间雅室,专为远客提供夜宿之便。
驿丞心中松了口气,腰弯得更低:“沈小姐这边请。”
沈时桉踏进客房,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去,给跟着我的人备膳。”
驿丞闻言心头一紧,心又提了起来,他嘴唇蠕动半响,最终深深躬下身子,艰难挤出一个字:“是。”
很快,部曲们三三两两坐在大堂方桌前,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他们压低声音交谈着,眼角眉梢却掩不住喜色。
护送四小姐进京这可是个肥差,不知为何落在了他们头上,他们在沈家部曲中不过是垫底的存在,竟让他们捡了漏。
沈七冷眼睨着那群部曲,只见他们个个眉飞色舞,以为自己捡了多么美的差事似的。他心底冷哼一声,一群蠢货。
驿丞下了楼,他朝众人作了个揖:“各位辛苦了,沈小姐吩咐后厨备了热汤热饭,后厨正在张罗,各位稍等片刻。”
众人闻言,眼睛亮了起来,年纪稍长的还坐得住,年轻的部曲忍不住道:“四小姐体恤!”
其他人顿时附和起来。
角落里,唯有沈七阴沉着一张脸,那阵阵夸赞声落在他耳里,刺耳得很。
这个四小姐。
沈七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倏地起身离开,他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众人顿时哑了声,面面相觑,他们自然看得出沈统领对四小姐似乎有些意见,但他们这些小喽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假装不知道,没想到沈统领另,如此不给四小姐面子。
倏地,几个话痨的部曲聊了起来,紧接着众人纷纷交谈起来,借着众人喧嚣的掩护,他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楼上,晚秋轻声叫了声:“小姐,到时间了。”
沈时桉轻声“嗯”了一声,出了坊门,站在楼上,楼下的情景尽收眼底。
沈云山派来的人明面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