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造势
    刘管事走后,院门外便传来一道尖锐响亮的声音。

    “都慢着些,若是磕了碰了,小心点你们的脑袋。”一个管事嬷嬷吩咐着下人。

    紧接着,传来一阵有序的脚步声,一群小厮们抬着箱子鱼贯而入,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院子里就堆满了满满登登的木箱。

    沈时桉闻声而出,便见如此浩浩荡荡的场面,她眉梢微挑:“嬷嬷这是做什么?”

    那嬷嬷转身时,脸上堆起十二分的殷勤:“四小姐安,老爷特意吩咐老奴送些体已来。”她往前凑近半步,“都是给您预备着进宫撑场面的好东西。”

    原先大小姐和二小姐进宫,场面不及这十分之一,没想到四小姐在老爷心中如此重要。

    这般想着,嬷嬷又说了些恭维话:“老爷待您真是一等一的好,就连嫡小姐都没这待遇。”她恨不得给沈时桉夸出花来,“要老奴说啊,就凭您这身气派,就是天生当娘娘的命。”

    沈时桉神色淡淡地睨了她一眼,任由她那谄媚的不咸不淡地望着她,没有接茬。

    嬷嬷见她神色冷淡,脸上笑容瞬间僵住,她讪讪地福了福身:“是老奴多嘴了,四小姐莫怪。”

    待下人们走后,沈时桉漫不经心地打开离她最近的一个箱子。刹那间,银光乍现,整整齐齐的银子闪着光,晃了下她的眼睛。

    沈时桉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将所有箱子都打开看了一遍,没想到里面竟都是真金白银,她原先以为起码有一半都是假的。

    她脑海之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之前想不通的问题瞬间有了答案。

    “小姐…”晚秋眼底露出惊讶,光看礼单没有什么实感,这一箱一箱的金银细软,看得晚秋眼花缭乱。

    “小姐,这……这些东西都要献给皇上?”惊讶过后,晚秋望着院子里的东西有些肉疼,虽说都是主家的东西,可眼见着这些好东西都要送进宫,她的心跟刀割似的。

    想明白之后,沈时桉素手微抬,将手边的箱子合上:“心疼什么?”她唇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些东西能不能进京,还是个未知数呢。”

    晚秋一愣,瞪大双眼:“难道押送的人敢中饱私囊?”

    沈时桉忽地低笑一声:“这泼天的富贵摆在面前,圣人也难保不起贪念。”她抬眸望向远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况且,沈云山这手暗度成仓的戏码,演得倒是真切。”

    晚秋闻言浑身一颤:“小姐是说……老爷故意要让这些……这些东西遭人劫走?”

    沈时桉道:“这些箱子一旦出了充州,怕是马上便会被洗劫而空。”她缓步走向那一排排的箱子面前:“表面上是散尽家财表忠心,背地里……”

    沈时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只要途中不幸遭遇土匪,人财两空,届时沈云山既能全了忠君之名,又能免除皇帝惦记。”

    晚秋角色煞白,眼中满是惊恐。

    “害怕了?”沈时桉轻声问。

    晚秋突然“扑通”跪下:“奴婢誓死跟随小姐,奴婢不怕!”她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

    沈时桉轻笑一声,将人扶了起来,语气中带着笃定:“相信我。”

    她目光落在晚秋煞白的脸上,她原本不打算告诉晚秋这些,忽然改了主意。

    她之后要干的事,晚秋跟在她身边,要有一颗强大的心脏才行,让她提前适应适应。

    “娘!娘!”

    沈清汝冒冒失失地闯进内室,珠帘被她撞得哗啦作响。

    周氏正懒洋洋地躺在贵妃椅上,两个丫鬟跪在身侧,一个轻轻揉着太阳穴,一个小心捶着腿,闻声连眼睛都没睁。

    “娘!你还在这躺着呢,外头都要变天了。”沈清汝一跺脚,在她身旁坐下。

    周氏这才懒洋洋地睁开眼睛,不疾不徐地问道:“发生什么了?这么着急。”

    沈清汝气得头晕,她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捂着心口道:“娘!爹爹他竟给了沈时桉七成的家产。”她一把拉住周氏的衣袖,“娘,你快去阻止爹爹,那本该是有我的嫁妆。”

    话音刚落,她眼中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周氏闻言非但不急,反而轻笑一声,慢条斯理拍着她女儿的手:“就为这点子事?”

    “娘,你怎么还坐得住!那些地契,金银细软,眼瞧着就要进了沈时桉的口袋。”沈清汝急得眼眶都红了。

    周氏眸光一凛,抬手挥退了丫鬟。待内室只剩她二人,她才将沈清汝的手拢入手心:“我的汝儿,别心急,那不过是一个诱饵。”

    她唇边浮现一抹阴冷的笑:“你父亲这出戏,是演给外人看的,沈时桉她有命拿,没命花。”

    沈清汝瞳孔一缩,连呼吸都滞住:“可……可这些不是她要带进宫的东西吗?若是假的岂不是欺君吗?”

    周氏忽然笑出声:“我的傻孩子,谁说一定要我们动手,这世道不太平,遇上土匪…出点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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