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过继
    沈时桉甫一走进书房,只见沈云山与周氏二人端坐于上首,周氏神色倨傲,目光中透露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她身形未定,周氏便从鼻间挤出一声冷笑,劈头盖脸地怒喝道:“沈四,你可知错?”

    沈时桉缓缓抬起眼眸,眼底一片玩味,好一个三堂会审的架势。

    她眉梢微挑,唇角噙着似有似无的微笑:“不知夫人指的什么事?”这些天桩桩件件,倒是不知是哪一桩触了她的霉头。

    “你还有脸问!”周氏拍案而起,震得茶杯叮当作响,“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沈云山默不作声,目光深沉地凝视着沈时桉,视线里参杂着几分陌生和探究。仿佛在重新审视这个被他忽视多年的女儿。

    过往对她的印象模糊得几乎没有,沈云山从未想过,这个在府中几乎隐形的女儿,竟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他焦头烂额的流民化解于无形。

    城门外的流民盘踞已久,他正苦恼如何解决这些流民时,沈时桉竟然让他们都离开了,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但最后都是对他有益的。

    他从前怎得没发现,可惜了。沈云山眼底浮现一抹淡淡的惋惜。

    “沈家的脸这么容易就被我丢尽了?”沈时桉反问,倏地笑出了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原来沈家的脸面这般金贵,轻轻一碰就碎了?”

    她眼尾微挑,看向周氏的眼底带着一丝玩味:“夫人这般看重脸面,日后还是带着面纱的好,免得吓着了人。”

    “你…你…”周氏胸膛剧烈起伏,手指一指,你了半天,从沈四自尽的那天起,这个沈四变得越来越难缠了。

    “夫人若是口舌不利索,那便等口舌利索了再来寻我。”沈时桉慢条斯理道。

    这时,沈云山才缓缓开口:“听说你带了两个周家的部曲回来?”

    他早就知晓此事,不过区区两个部曲,周家竟也敢派人上门讨要,这般得寸进尺,不把他放在眼里。沈云山索性袖手旁观,放任不管。

    沈时桉抬眼扫了他一眼,这么沉得住气,过了十天才来兴师问罪,她以为第二天就该来了。

    “是有这么一回事。”沈时桉神色从容。

    周氏见她这般作态,胸中怒火更甚:“好个不知轻重的东西!周家都闹到我眼前要人了我,这背主求荣的玩意你也敢收?”她冷笑一声,“也不怕哪天被反咬一口,死无全尸。”

    她侄儿险些命丧那二人之手,沈时桉竟还敢堂而皇之地将人留在沈家,这般明目张胆地挑衅,简直不把她放在眼里。

    沈时桉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夫人怎么句句不离周家?不知情的还以为这里是周家。”

    沈云山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江陵城内世家三足鼎立,各方势力明争暗斗,沈云山最忌讳的,就是有人轻视他。

    周氏才惊觉失言,连忙侧过身,嗓音倏然软了几分:“老爷,妾身只是忧心我侄儿,平白遭了横祸,却不能将凶手绳之以法。”眼波流转间,方才凌厉的气势荡然无存,倒显得几分楚楚可怜。

    沈云山敛下眼皮,遮住眼中汹涌的冷意,他缓缓抬眼扫过周氏,尾音轻轻上扬:“你的意思是本官包庇罪犯?”

    周氏心头一颤,忙低下头:“妾身不敢,妾身失言了。”

    沈时桉将两人的神态尽收眼底,心中嗤笑一声,两人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沈云山漫不经心一挥手:“这件事就此作罢,不过两个下人罢了,要来了又如何?”

    说着他眼底掠过一丝不耐,那周奕衡平日里没少惹事生非,此番吃了苦头,也不过是自讨苦吃,还不值得他沈云山费心。

    沈时桉道:“父亲可还有事?若没事我便先离开了。”

    沈云山眉心一拧,手重重落在书桌上,发出一声巨响:“放肆!”

    “你这是什么态度?规矩学到哪去了?”

    沈时桉道:“父亲何必绕这些弯弯绕绕?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她和沈云山注定要撕破脸皮,还不如直接点,省得她在这看两人唱二人转。

    沈云山气得胸口一滞:“逆女!”

    “老爷消消气。”周氏连忙柔声劝道,眼风却淬了毒似地刺向沈时桉,“为了这不知好歹的东西动怒不值当。”

    半响,沈云山突然冷笑一声:“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目光沉了下来,姿态居高临下:“怎么,沈四,觉得自己现在有能耐了,翅膀硬了,想跟沈家断绝关系?”

    沈时桉不卑不亢地立在原地,抬眸笑道:“父亲说的是。”至于这声是,应的是方才的训斥,还是那断绝关系,就全凭沈云山自己揣测了。

    沈云山眸色阴鸷:“莫要以为那点小伎俩就能翻出花来。记住,你生是沈家人,死,也要为沈家带来利益。”

    沈时桉的一举一动,他都一清二楚,送流民入农庄,收服流民的小把戏,他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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