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照影则跟在安氏身侧忙前忙后,直到掌灯时分族中人离开谢府,安氏才放她回晚香院。
姜照影回晚香院特意选了一条远路,从这里可以看见谢澜的书房,她想知道他今晚是否回府。
府中各处灯已点亮,唯有隐在竹林中的谢澜的书房漆黑一片。
他又没回,想到这里姜照影不免有些失落。
若是往日,谢澜因公务宿在外面,他会命小厮来家报信,可今日……
莫非是因昨晚之事,他怪自己打听他和公主之事?
所以早上路过她窗前时,他分明看到了她,却假装未见,径直离开,他在气她?
联想二者,一股如潮水般的失落涌来,看向书房时不觉失神,直到春夏唤她,她才回神。
“少夫人,老夫人唤您过去。”说话的是谢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
姜照影没有问缘由,跟大丫鬟去了倚霞堂,不过去之前,她让春夏先回晚香院,对她道:“若大人回来,命人来告诉我一声。”
*
倚霞堂中,累了一天的谢老夫人侧身躺在榻上,不难看出,她实是心力交瘁到了极致。
见姜照影来,她蹙起的眉略展开了几分,可眉眼间依是挂着愁绪。
她唤姜照影至跟前,抚着她的手背,道:“委屈你了。”
姜照影摇了摇头,有些哽咽道:“不委屈,我……”
她口里虽这般说着,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落下。
谢澜的无视,安氏的欺辱,还有白日间宋氏的威胁,桩桩件件萦绕心头,饶是她再坚强,也是个未经人事的女郎,遇到委屈也会落泪。
谢老夫人替她擦拭眼泪,安慰她道:“放心,有祖母在,不会让旁人欺负了你……”
“咳咳咳。”
谢老夫人话未说完,剧烈咳嗽起来。
姜照影赶忙帮她拍背顺气,见她咳嗽好些,起身倒了一杯茶水,喂老夫人喝下。
“哎,我终究是老了,不中用了。”
谢老夫人说着让姜照影扶她起来,姜照影将她扶起,拿来一旁的迎枕垫靠在她背后,如此这般,谢老夫人才舒服些。
姜照影抬手摸了摸自己眼角的泪,笑道:“老夫人不老,还年轻着呢。”
“你都唤我老夫人了,我还不算老?”
姜照影听了一愣,知自己失言,正要解释,站在一旁的嬷嬷笑道:“老夫人你就别逗少夫人了,小心将人吓着,到时候将人吓着,你又该后悔了。”
谢老夫人敛了几分笑意,自言自语道:“我是后悔了。”
她后悔当初让姜照影嫁入谢家。
从外人看来,豪门氏族鼎食钟鸣,诗书簪缨,实则内里勾心斗角,道德败坏,较之小门小户,更让人不耻。
宋氏的话没错,姜照影这般心性单纯,痛失双亲之人,想要在谢家待下去,需得有个依靠。
谢老夫人这般想着,挥退院中下人,只留下身侧的嬷嬷。
姜照影不明所以,看向谢老夫人。
谢老夫人问她:“你告诉祖母,你喜欢文钦是不是?”
姜照影垂首咬唇,半晌没答。
明眼人都知道她喜欢谢澜,那样光风霁月,容貌出挑,身居高位之人,哪个女郎见了不会动心。
可他对她没有男女之情,是以姜照影并不愿告诉旁人自己的心事。
她怕被人笑痴心妄想。
不过末了,她还是点了点头,回答了老夫人。
谢老夫人让姜照影抬头看着她,对她道:“傻丫头,祖母是过来人,有的事是瞒不过祖母的眼睛的,我知你心里有他,我也看得出来他心里也是在意你的。”
姜照影不同意老夫人这话,她道:“大人是饱读诗书的君子,对我的好,不过是可怜我罢了,他心中已有心上人了。”
姜照影是个有什么便说什么的性子,心里不藏事。
谢老夫人问她:“你说的心上人是安平公主?”
姜照影点头。
谢老夫人面色未改,眼眸却冷下来,这正是她将姜照影找来的原因。
谢澜对安平公主是否有意,她不知道,但安平公主对谢澜心思不纯,她却是有所耳闻。
姜照影嫁来谢家前,安平公主在皇后面前大闹过一场,当时才十六岁的安平公主死活要嫁给谢澜。
据说当时赐婚圣旨都拟好了,只待圣旨一下,二人便可成婚。
可后来不知为何,圣旨未来,安平公主突然去了江南。
谢澜和安平公主之间的传言也淡了。
但眼下随着安平公主回京,那些传言又死灰复燃了。
前几日,安平公主借由看姜照影来